可真正的难,在街头巷尾的寒风里,在百姓空荡的米缸里,在那些被赋税压得直不起腰的脊梁上。
路过一处税卡时,正见几个差役将一个汉子按在地上,汉子怀里的陶罐摔碎在地,滚落出几颗干瘪的土豆。
“不过是三升粮,至于吗?”
汉子挣扎着嘶吼。
“我娘还等着救命呢!”
“少废话!”
领头的差役踹了他一脚。
“朝廷的规矩,秋收税缺一不可,你当是过家家?”
他瞥了眼周生辰一行,见他们衣着不凡,又换上谄媚的笑。
“几位贵人是往城里去?快请快请,这刁民不懂事,耽误贵人行程了。”
周生辰勒马停下,声音冷得像山涧的冰。
“他欠了多少税?”
差役愣了愣,赔笑道。
“回贵人,也就三升粮,不算多……”
“我替他缴。”
周生辰从钱袋里摸出块碎银丢过去。
“够不够?”
差役接住银子,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
“够够够!多谢贵人!”
说着挥手让手下放了人。
那汉子爬起来,看着周生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对着他的背影磕了个响头。
走出很远,还能听见差役们的笑骂声。
周生辰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赋税为何一加再加?先帝在位时,最重农桑,曾立下‘丰年加税不超一成’的规矩,如今是谁敢破?”
李德全缩了缩脖子,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