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朕身边待久了,也想学赵腾,攀附太后,做第二个权倾朝野的内监?”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王伴伴头顶,他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奴才不敢!奴才绝无此意!皇上明鉴!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忠心?”
皇帝直起身,掸了掸龙袍上的落雪,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淡漠,却更让人胆寒。
“这宫里的忠心,最是廉价。赵腾当年也是这么对父皇说的,转头就和戚真真合谋,用一碗‘补药’送先帝归了西。”
他望着长乐宫紧闭的朱门,那扇门后,此刻不知正上演着怎样的慌乱。
方才戚真真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惧,像根刺扎在他心头。
那不是被冤枉的愤怒,是做贼心虚的慌乱。
“起来吧。”
皇帝转身往回走,声音平静无波。
“往后不该说的话,少说。朕的身边,容不下第二个赵腾,更容不下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
王伴伴这才敢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后背的棉袍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低着头跟在皇帝身后,看着那明黄色的龙袍在风雪中渐行渐远,只觉得这宫墙里的风,比外头的寒冬还要冷上三分。
长乐宫内,暖阁里的地龙似乎彻底熄了。
戚真真坐在黑暗中,指尖的冰凉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连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皇帝最后那番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她深埋多年的恐惧。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先帝驾崩那晚,赵腾满身酒气地闯进来,手里攥着个空药瓶。
太医们哆哆嗦嗦跪在殿外,连说“查不出病因”。
她抱着年幼的皇帝,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转身却对赵腾说“做得干净些”……
“娘娘?”
老嬷嬷端着灯进来,昏黄的光晕里,见她脸色惨白,吓了一跳。
“您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奴才去请太医……”
“别去!”
戚真真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吓人,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