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少年人的执拗突然冒了上来。他猛地起身,从墙上摘下防身的佩剑:"不管你是谁,擅闯书房就是无礼!"
女子这才缓缓站起,转过身来。李石借着月光看清她的脸,突然愣在原地——那眉眼像是用淡墨画的,清丽中带着股疏离,尤其是眼角那颗小小的痣,像红梅花瓣落在雪上,说不出的动人。
可这惊艳只持续了一瞬,李石的犟脾气又占了上风。他认定这定是有人设局,要么扬名立万,要么身败名裂,不如先下手为强。"看剑!"他大喝一声,举剑刺了过去。
女子轻轻往旁边一飘,竟像片叶子似的避开了剑锋。李石追着她砍出房门,月光下,那素色的身影在回廊上翩跹,始终离他几步远。追到后院那株红梅树下时,女子突然一跃,踩着枝桠往上轻飘,裙角扫过花瓣,带起一阵香风。
"忽"地一下,她化作点点红光,钻进了花苞里,枝头那朵最艳的红梅颤了颤,花瓣上的雪珠簌簌落下。
李石握着剑站在树下,突然觉得手脚发软。方才那轻盈的一跃,绝非凡人能及。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想回房,腿却像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直到更夫摇着铃走过,昏黄的灯笼照在他惨白的脸上,他才哆哆嗦嗦地跟着更夫往回走,一路上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看。
第二夜,那女子又来了。
起初只是黑暗中一点小小的圆光,像萤火虫似的在帐子外晃。李石屏住呼吸盯着那光,看着它慢慢变大,渐渐显出眉眼轮廓,最后凝成清晰的人形,还是昨夜那身素裙,静静地站在床前。
这次李石没敢再动。他缩在被子里,睁着眼到天亮,只要一合眼,就觉得那身影在眼前晃。
他的好友赵庄叔等人来凑科举的热闹,听说了这事,都觉得稀奇,便留在书房陪他。"知几兄放心睡,我们盯着,保准叫你。"赵庄叔拍着胸脯保证,几人轮流守夜,烛火燃了一夜。
可那女子像是能穿透烛火似的,李石刚打个盹,就见她坐在窗台上,手里拈着片红梅瓣,正对着他笑。他惊叫着坐起,赵庄叔等人慌忙点亮更多油灯,却什么也没看见,只闻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梅香。
"罢了,这是缠上我了。"李石瘫在椅子上,心里又悔又怕。悔的是当初不该戏题诗句,怕的是这不知是仙是鬼的东西,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