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的脸“腾”地红了,接过咒经胡乱塞进袖袋:“今日……今日起晚了,怕误了卯时。”
妇人没说话,挑着水桶往前走,脚步却比往常快了些。王生跟在后面,听着水桶晃荡的声音,心里像塞了团乱麻。他突然想起昨夜酒馆里的舞姬,红绸裙,金步摇,笑起来眼波流转……再看前面妇人的背影,青布裙洗得有些发白,肩上的桶绳磨出了毛边,竟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素净。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罪过,罪过。”他在心里默念,却再也没心思掏咒经。
第二天走到老槐树下,王生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拿出咒经。他望着巷口,等着妇人挑水经过,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期待。可那天妇人却没像往常那样打招呼,只是经过时,轻轻说了句:“郎君今日似有心事。”
王生的心猛地一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接下来的几日,他索性把咒经忘在了家里。有时妇人经过,会停下脚步看他两眼,眼神里带着点探究;有时两人一路无话,只有水桶晃荡声在巷子里飘。王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东西,可真要他重新拿起咒经,又觉得有些别扭——仿佛那纸页会烫伤他的手指。
直到第七天清晨,他刚走到老槐树下,妇人突然转过身,挑着水桶站在他面前。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镶了圈金边,桶里的水映着天光,亮得晃眼。“王家郎君,”她开口时,声音比往常沉了些,“我每日过此,见郎君必诵经,如对神明。我家主公也常说,‘敬则心诚,诚则灵’,故我汲水从不敢迟,怕误了庙里的晨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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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沾着昨夜的泥。
“可这几日,郎君既不诵经,神色也恍惚。”妇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井水般凉,“君岂有所慢乎?慢了神明,还是慢了自己的心?”
“我……”王生想辩解,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他突然想起老和尚的话:“心不清净,诵咒何益?”原来这几日的烦躁,不是因为没念经,是因为心里生了杂念,丢了那份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