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土,在废墟里打转,慢慢停了。陈默靠在一块断掉的石头上,右臂垂着,动不了。他的左手紧紧抓着铁链,手指都发白了,一直没松开。阿渔蹲在他旁边,手已经离开刀柄,披风的一角轻轻盖在他肩上,遮住了血迹。
地上的裂缝还在往外扩,离铁链最外圈只剩一点点距离。黑气从缝里冒出来,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拉,慢慢往上飘。
没人说话。远处有动静,是之前那个抱着陶碗的孩子,他又来了,这次站在五步远的地方,没再跑。他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有老有少,穿着粗布衣服,脸上都是灰,站得不远不近,全都看着地上的铁链。
一个老妇人颤颤地走上来两步,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她在三尺外的一块平石头上放下瓶子,瓶底碰了下石头,发出轻轻的声音。
“小哥,”她声音有点抖,“吃点药,补补身子。”
说完,她不敢抬头,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好像多待一秒就会受不了。
瓶盖没盖紧,一粒药丸滚出来,掉进石缝。阳光照进瓶口,能看到里面还有几颗暗红色的药丸。
人群安静了一下,接着又有两个人上前。一个中年男人放下水囊,一句话不说,退了回去。一个年轻女人把一包干粮放在另一边,拍了拍手,也回到队伍里。
东西越来越多。布包、草药、一块烤得很硬的饼,一个个摆在石头边,围成一小圈。
陈默还是没动,也没抬头。但他呼吸稳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硬撑的喘气,变得深了一些。
阿渔看了他一眼。他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看向人群。
他看着一张张脸——有皱纹,有伤疤,有黑黄的皮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人拄拐,有人抱着孩子。他们站得散,但全都面朝这边,没人离开。
他嗓子哑,声音低但清楚:“它还没事,我还能守。”
他说完,大家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男人小声说:“我们陪你守。”
“对,可以轮班。”另一个接话,“我家近,晚上我能来。”
“我家有驱邪符,虽然不太灵……也算出份力。”一个老人从怀里掏出黄纸符,犹豫一下,往前走了几步放下,没敢再靠近。
有人笑了一声,不是嘲笑,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看,他都没倒,咱们怕什么?”
“就是。刚才那一战我们都看见了,他一个人挡那黑影,一步没退。”
“要不是他,地脉早就塌了。”
“有他在,我们在!”
这几句话被好几个人一起喊出来,声音不大,但很齐。喊完没人接话,可大家站的位置悄悄往前移了,围成半圆,面朝铁链,背对外面。
陈默看着他们,左手终于松开了铁链,手掌贴在地上。手指不再僵硬,肩膀也放松了一点。他没笑,眼神却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