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渔一直没说话。她慢慢收回手,把披风拉紧一点,彻底盖住他肩上的血。她耳后的鳞片也不那么紧了,颜色柔和下来。
她看着人群——放药的老妇手还在抖;孩子蹲下,把陶碗放在地上,碗底朝天,像是把自己唯一的东西拿出来了;一个妈妈紧紧抱着婴儿,另一只手悄悄把一张护身符放进圈里。
阿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她轻声说:“原来……你们也这么亮。”
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听见。
风又吹起来,不大,带起一点灰,很快就散了。天上云还是很低,但透出一道光,照在那些送来的物件上。水囊反着光,药瓶的颜色温润,干粮包的布角被风吹得轻轻动。
铁链中间的玉牌还盖着布,看不出花纹。地面的裂缝停住了,再没往前走一分。
陈默慢慢吸了口气,胸口动了一下,比之前深。右臂还是麻的,但左手往地上一撑,居然能用上一点力气。
他没站起来,也没去碰玉牌。只是把手收回来,慢慢握拳,再松开。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不能动。
阿渔低头看他。他额头上的汗和灰混在一起,留下一道泥印。但她知道,他醒了——不是硬撑着睁眼,是真的回来了。
“你饿吗?”她问。
他摇头,顿了顿说:“等会儿。”
她点头,没再多问。
人群也没走。有人坐下,靠着断墙;有人站着,手扶膝盖;孩子抱着空碗,悄悄挪到石头边上,盯着铁链看。没人说话,气氛却不一样了。不再是死气沉沉地等,而是守着,信着他能行。
一个老人咳了两声,拿出烟斗点上。火星一闪,青烟冒出来。他抽了两口,就把烟斗放在脚边,火朝下,像是留着以后用。
“以前也是这样,”他对旁边人说,“一百年前,封印地脉的时候,也有个人坐在这儿,守了七天。”
“后来呢?”
“后来……没了。”老人低头,“人死了,地脉也毁了。”
旁边人没说话。
“但现在不一样。”老人抬头,看着陈默,“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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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听到了,没回应。但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多了点东西。
不是希望,也不是狠劲,是一种确定——认准的事,就不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