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几日,胡澜枝日日带着季泊走街串巷。
他们帮百姓清理倒塌的断墙,搬运木料修缮屋舍,分发赈灾的米粮药材,耐心听着众人的抱怨与牢骚,从不摆王爷的架子。
人心终究不是铁板一块。几日下来,城中少部分百姓的态度悄悄松动了。
有人会主动道一声谢,有人不再刻意躲开他们的视线,甚至有老婆婆塞给过季泊一把晒干的野菜。
但绝大多数人,依旧心存隔阂。表面客气疏离,心底的芥蒂半点没消,始终不肯坦然接纳朝廷的好意。
胡澜枝看在眼里,心里有一丝微弱的欣慰,可更多的是深重的担忧。
他清楚自己有能力暖化民心。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日复一日坚持下去,迟早能消解柳州百姓心中对朝廷的成见。
可他做不到,如今他能安心留在柳州安抚民情,全靠金镇故带人在外清剿周边散落的祭竺教余党。等这桩差事了结,他便要奉旨回京,没有半点滞留的余地。
日子一天天流逝,这份看得见成效、却注定无法收尾的事,让胡澜枝心底渐渐生出浓重的无力感。
这天傍晚,夕阳垂落西山。
二人结束了一日的奔走,沿着寂静的街巷往刺史府走。今日的安抚依旧收效甚微,胡澜枝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这不是体力奔波带来的酸痛,是从心底透出来的倦怠,压得人喘不过气。
季泊走在他身侧,把他所有的情绪都看在眼里,心口微微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