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恐慌中的囚笼

北齐覆灭的消息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入南庆京都的心脏。庆帝捏碎青玉镇纸的爆裂声还在御书房回荡,那份染着帝王鲜血的八百里加急战报已被不良人以秘法拓印,化作无数无形的讯号,瞬间穿透厚重的宫墙,洒向这座千年帝都的每一个角落。

“咣——!!!”

沉重的铜锣声撕裂了京都清晨的薄雾,一声接着一声,急促得如同垂死者的喘息,在朱雀大街空旷的青石路面上疯狂撞击、回荡。守城校尉陈平站在巍峨的永定门城楼上,脸色铁青如生铁,他手中紧握的令旗已被汗水浸透,迎着凛冽的晨风微微颤抖。

“奉陛下急诏!京都九门即刻封闭!擅闯者,格杀勿论!”他嘶哑的声音借助城头特制的铜皮喇叭,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传遍城下黑压压的人群。

轰隆隆——!

巨大的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包着厚重铁皮的城门在无数双惊愕、恐惧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向内合拢,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关闭。几乎在同一时间,护城河上那数座横跨两岸的巨大吊桥,也在令人牙酸的铁链摩擦声中,被猛地拽起!冰冷的河水在桥体与河岸间留下触目惊心的空隙,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将京都与外界彻底隔绝!

“怎么回事?!”

“为何突然封城?!”

“放我们出去!我爹娘还在城外庄子上!”

“军爷,行行好,我娘子临盆在即,郎中还在城外……”

城门前瞬间炸开了锅!赶着出城贩货的行商、投亲访友的百姓、运送物资的车队……人群如同被惊扰的蚁群,推搡、哭喊、哀求,混乱迅速蔓延。绝望的浪潮拍打着紧闭的城门和悬起的吊桥,却只换来城头士兵更加冷酷的回应。

“咻——噗!”

一支闪烁着寒光的弩箭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钉在距离一个试图冲击城门的老汉脚前半寸之地!箭尾剧烈地嗡鸣震颤,如同死神的警告。

“再敢冲击城门者,杀无赦!”陈平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城下惊恐万状的人群,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执行命令的冷酷。京都,已成囚笼!

恐慌如同瘟疫,在城门封闭的瞬间便已顺着蛛网般的街巷,以燎原之势席卷整个京都。

“听说了吗?北齐……没了!被那个荒北王叶宇给灭了!”

“二十万降卒啊!全被坑杀在葬龙谷!血流成河!白起……那就是个活阎王!”

“完了!北齐一没,下一个就是我们南庆了!那杀神白起的大军,怕不是已经在路上了?”

“庆帝封城了!这是要拿我们全城百姓当肉盾,跟荒北王死磕啊!”

茶馆、酒肆、勾栏瓦舍,所有人群聚集之地,都在疯狂传递着大同小异的流言。恐惧被无限放大,荒北王叶宇的凶名、杀神白起的残忍、葬龙谷的尸山血海,在添油加醋的口耳相传中,变成了足以让小儿止啼的恐怖传说。许多人脸色惨白,步履匆匆,只想尽快回到家中,仿佛只有那四面墙壁才能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恐慌的浪潮最先拍碎的是那些曾经依附太子和二皇子的权贵们脆弱的神经。

吏部侍郎王明阳的府邸,书房内一片狼藉。名贵的青瓷花瓶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上好的松烟墨泼洒在价值千金的蜀锦地毯上,晕开一片绝望的污黑。

“废物!一群废物!”王明阳状若癫狂,揪着管家的衣领咆哮,“让你送出去的信呢?!联系上荒北那边的人没有?!都什么时候了,还磨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