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唯守着冰凉僵硬的尸身自顾自说了整整一夜的话,哀求,落寞,悲伤,懊悔,痛苦……各种情绪,错拉汝赤都感受不到,更不会再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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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乔七壮着胆子带礼部的人跪在寝殿外,说:“陛下,早日让殿下入土为安吧,切莫误了时辰,请陛下节哀。”
寝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喑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即日起休朝。”
乔七抬头的一瞬间愣在原地,未至暮年的帝王眼神黯淡活像一个耄耋老人,只剩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传令禁军,即刻启程前往咸安城,礼部和太医院随行,”周唯步履艰难地跨出门槛,抬手遮了遮冬日刺眼的阳光,道,“朕送他最后一程。”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众臣才从皇后薨逝的错愕中回过神,周唯却早已带着人出了皇城,他想错拉汝赤所说不入周坟是不想生生世世被困在皇宫里,绝不是真想与他和离,所以他应该带他回肃西,那个承载了他们一切美好记忆的地方。
转眼一月过去,周唯躲在肃王府不肯露面,急得朝臣直冒火,无奈之下王传辛等一干老臣只能不远万里前往咸安城劝谏。这群人准备好了措辞,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不济哭天抹泪以头抢地,可在看到周唯的一瞬间,几人纷纷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哭得比周唯这个鳏夫还要惨。
“请陛下节哀,保重龙体!”
周唯淡淡瞥了几人一眼,径直往门口走去,掷地有声道:“回宫。”
王传辛听着这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再看看周唯爬满了胡茬灰暗凹陷的脸颊和满头白发,不免一阵唏嘘,既然深爱如此,又何必互相折磨,眼下天人永隔,所有悲伤和懊悔都成了虚妄,都是徒留遗憾罢了。
周唯回到皇城后倒是没再像之前那般浑浑噩噩,顶着满头华发高坐明堂,依旧是那个不怒自威的君王。
“传朕旨意,封大皇子周潜为太子,其母钟氏赐凤印,掌后宫事,其余皇子前往封地,公主出宫建府,嫔妃无所出者,全部遣散归乡。”
南宫袅袅终于争无可争,双手颤抖地捧着圣旨,道:“自戕是诛九族的大罪,他凭什么……就因为他死了?既如此相爱,又怎会有我们这群人?都是虚情假意!”
奴才们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下,只能听着贵妃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把殿中陈设摔了满地,最后狼狈地跌坐在地,自言自语道:“爱我如珍宝,弃我如敝履,薄情寡义,你注定孤老终生……”
后宫的女人们自然是不愿离开,想尽办法地祈求周唯收回成命,可周唯心意已决,说什么都没用,甚至不惜裁撤了敬事房,打定主意从此当个苦行僧。
南宫袅袅率先带着儿子去了封地,其他嫔妃见状也彻底死心,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后宫一瞬间变得冷清,钟止容倒是宠辱不惊,安排食宿,清理后宫,一件件井井有条,直到全部收拾妥帖后,便主动将凤印还给了周唯。
“给你就拿着,”周唯仔细看着一份奏章,头也不抬地说,“他不喜处理后宫事,便你代劳吧,这样他也能安心。”
起初钟止容只觉得周唯说话奇怪,可渐渐的她发现,周唯不只说话奇怪……
某日她来给周唯递折子,在勤政殿门外隐约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她一路走进去说话声也没有停,反而越来越清晰:“这种事你比我更会处理,果然还是你的法子好使……”
乍一听,钟止容仿佛回到了错拉汝赤还在时,那时候他们就是如此,心意相通,珠联璧合,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陛下,这是上旬后宫的开销,您请过目。”
周唯将奏疏推向一边,满脸笑意,轻声道:“你要看看吗……好,不想看就不看,我不逼你。”
钟止容错愕地看向乔七,只见对方悄悄冲她无奈摇头。
“皇后生辰快到了,”周唯一边看着奏章一边说,“朕记得你家里通商,要最上等的波斯猫,白毛蓝眼,他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