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者:寒 (于此卷,亦为亲历者)
司岸的神力如同最有效的镇静剂,不仅抚平了我因记忆冲击带来的头痛,更奇异地将我梦中一直躁动不安的灵魂安抚了下来。他就那样蹲在我身边,一只手轻扶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似乎想触碰我的脸颊,却又带着某种克制,最终只是缓缓放下。
我们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湖水温柔的哗哗声,以及……我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的抽噎声。
“好些了吗?”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能浸润到灵魂深处的温柔。
我点了点头,借着他手臂的力量,有些虚软地站起身。腿依旧有些发软,不知是梦境反馈,还是刚才情绪过于激烈的后遗症。我靠在栈桥的栏杆上,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星辰大海太过深邃,我怕自己会迷失其中。
“你……刚才说的,‘星河为证,永世不离’……”我低着头,看着脚下被月光照亮的水波,声音还有些沙哑,“那是什么?”
司岸沉默了片刻,也站起身,与我并肩靠在栏杆上,望向远处沉静的湖面与夜色。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带着一种雕塑般的完美与寂寥。
“那是一个誓言。”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也染上了月色的清冷,“在我们……尚未分别之时,在星海之畔,以万千星辰为见证,立下的誓言。”
星海之畔……我脑海中闪过那个并肩赏星的模糊画面,心口莫名一窒。
“我们……为何会分别?”我鼓起勇气追问。这才是关键。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立下永世不离誓言的双方,走向分离,甚至让他需要追寻千世?
司岸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深银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深刻的痛楚,但那情绪很快被他压下,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涌动着暗流。
“因为……抉择。”他的回答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一场关乎三界存亡的抉择。你选择了你认为必须承担的责任,而我……未能说服你,也未能……随你同去。”
责任?是镇守神陨战场吗?所以,我的离开,并非背叛,而是……一种牺牲?一种在他看来不必要的、或者说,让他无法接受的牺牲?
“是天帝哥哥……逼我的?”我想起了与兄长的争执,下意识地问道。
司岸却摇了摇头:“不。是他尊重了你的选择。那是你自己的决定,黎月。你总是……太过固执,将苍生看得太重,将自己……看得太轻。”
他的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一种历经岁月也无法释然的无力感。
将自己看得太轻……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黎月”神魂深处某个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是啊,记忆中那些征战,那些守护,我似乎从未考虑过自身,仿佛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那片需要守护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