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里,说书人惊落醒木:“诸位!第七子借草还魂,要来‘反’当今天子啦!”
客众哄笑,笑到一半,忽觉自己影子留在原地,肉身却向前倾——
影子被草茎牵住,像被钉在地板上的黑布,挣得越久,草长得越快,转眼开出赤色小花,花蕊竟是一张张微缩的人脸,齐声喊:
“反——”
整座外城,一夕之间,成了“影留人走”的空城。
血轿长驱直入,停在“镜台”之下。
镜台,高三十三丈,用当年地宫焚毁的铜镜残片熔铸,专照“心反者”。
少年天子立于台顶,赤足、散发,手执完整玉玺,玺面裂痕里灌满草汁,像一条条绿色血脉。
他俯视血轿,轻声道:
“第八反转——
朕,今日退位。”
四、退位·焚镜
天子抬玺,猛击镜台。
轰——
铜镜炸成十万碎片,每片映出一位“李”姓面孔,从开国太祖到第七子,再到少年天子自己,像一场倒着放映的族谱。
碎片飞落,化作漫天铜雨,雨脚所触,青草尽枯,枯茎又迅速复燃,火色碧绿,无烟,却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噼啪声。
火中升起一轮血月,与建昭三年那一夜,一模一样。
血月里,走出一个披玄袍的女童,怀抱一只焦黑鹦鹉,鹦鹉喉咙里卡着半声未完的“反”。
女童每走一步,少年天子便年轻一岁,待她走到阶前,天子已退成襁褓婴孩。
婴孩啼哭第一声,男;第二声,女。
女童俯身,以指蘸婴孩脐血,在镜台废墟上写最后一道诏书:
“朕,第七子,今日退至极点,即为起点。
自此,无朕,无天下,无反亦无顺。
——若有人再问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