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答曰:
草。”
五、草诏·人间
诏书成,血月崩,化作一场极细的红色春雨,雨丝落在每个人头顶,生根,发芽,却不再开花,只长出一片柔软的叶子,叶背各有一行微白的脉络,拼起来,正是当年老皇被黏在遗诏背面的那行小字:
“若吾儿反,则天下反;若天下反,则吾儿反。”
只是,如今的“吾儿”,已成了“吾草”。
春雨中,稚童牵着母亲的手,走出空城。
他颈间碎玉已被雨水磨平,只剩一个圆润的“反”印,像一枚温柔的胎记。
母亲问:“你姓什么?”
稚童抬头,看见天边最后一道铜镜碎片,正折射出他自己的脸——
那脸,没有皇族血统的锋利,也没有影子皇帝的阴鸷,
只有两片被春雨洗亮的瞳孔,瞳孔里,各生着一株小草,草叶相向,却不再反向。
稚童咧嘴,露出刚刚长出的新牙:
“我姓——
春。”
六、尾声·三年后
三年后,旧皇城已长满及膝的春草,草叶皆双生,一左一右,像无数张小小的对称的镜子。
偶有旅人误入,踏草而过,鞋底会沾上一粒极轻的铜屑。
铜屑在夕阳里闪一闪,便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烟里传来一声模糊的笑:
“反——”
旅人惊顾,却只见风吹草浪,草浪起伏,像一座没有墓碑的皇陵,又像一片从未被命名的原野。
风过后,草叶归位,各自相向,各自生长,各自把那一声“反”,悄悄收进叶脉深处,等待下一场春雨,等待下一个
——
“第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