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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啸自慕容白喉间逸出。

他腕部轻振,掌中铁剑发出细微而绵长的嗡鸣,宛如冰弦颤动。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纷乱战场,笔直地投向仍立于谷地 ** 的那道身影。

恰好,平等王也正望过来。

四道视线在空中相撞。

烽烟滚烫,杀意如针。

百米外立着的身影被称作平等王。

风卷过林梢时带起沙沙的响动,像某种低语。

慕容白的手指无意识擦过剑柄上细微的纹路——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他不用看也知道,远处那人呼吸的节奏与四周气流隐隐相合。

波斯明教武功第一的名号,从来不是凭空得来的。

许多年前张真人曾说过一句话,那时山间晨雾未散,老人将茶杯搁在石桌上,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缺一点拼劲。”

这话慕容白记了很久。

玄冥二老的掌风早已不足为惧,少林寺深处那三位数十年未踏出山门一步。

至于那位武林中的神话——慕容白垂下眼,剑鞘触到腰侧时传来微凉的触感——他不能,也不愿向授业之人拔出剑。

于是突破瓶颈只剩一条路:悟。

而悟需要时间,需要契机,需要一场真正能让人忘记生死的交锋。

所以此刻他的脚步动了。

不是因为掌火王已倒在血泊里,也不是因为剩下的波斯刀客正被明教众人围住。

只是因为那个立在百米外的身影,让他握剑的手心微微发烫。

身形掠出的刹那,枯叶在脚下碎裂,发出细密的脆响。

平等王转身时,慕容白已到了三丈之内。

没有对话,没有试探。

老人的弯刀划出一道银亮的弧,慕容白的剑锋已迎了上去。

金属相撞的声音并不刺耳,反而沉闷得像远山的雷。

十招过后,平等王的呼吸重了一分——不是累,是惊。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剑路,竟像早已摸透了自己每一处关节的转动方式。

远处忽然传来短促的惨叫。

功德王倒下了。

平等王腕上发力,刀光猛地暴涨,却不是进攻,而是向后撤去半步。

但慕容白的剑像忽然有了生命,黏着刀身转了个弯。

这是武当的沾字诀,化进他剑里已七年三个月零五天。

此刻剑锋缠上弯刀时,平等王觉得自己的手臂像被浸入了温热的蜜里,抽不出,也斩不断。

夜还很长。

林间的风忽然转了方向,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上面颊。

左肩传来 ** 辣的刺痛感时,慕容白已经向后飘开了三步。

平等王那含怒的一掌终究没能印实,只扫过了他青衫的袖口。

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血珠——从他剑尖甩出去的、还带着体温的血珠——正迎面扑向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西域面孔。

这不是波斯武学里会记载的东西。

几滴血,借着内劲旋转的巧力,竟比淬毒的钢钉更疾、更刁,封死了向上向侧所有的退路。

平等王只能仰身,狼狈地后撤,胸口那道新鲜的创口因此被扯得更开,深色的袍子迅速洇湿了一大片。

周围的厮杀声似乎低了下去。

或者说,是慕容白的耳朵自动滤掉了那些杂音。

他落地时很轻,像片叶子触地,但左肩的骨头仍在闷闷地发颤。

他调整着呼吸,将喉头那股腥甜的气血压回丹田。

视线却始终锁着三丈外那个踉跄的身影。

“你……”

平等王的声音嘶哑了,那口生硬的中原话里掺进了更多古怪的喉音,“你们……背离明尊……火焰……永焚……”

话没能说完。

因为慕容白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