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直冲,而是斜斜踏出两步,长剑垂在身侧,剑尖还悬着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他的步子很怪,忽左忽右,踩的是旁人看不懂的方位。
平等王的眼珠跟着他转,掌势提起,却迟迟不敢推出——他看不透下一剑会从哪里来。
那些原本围在近处的波斯人,已经没几个还能站着。
兵刃磕碰的声音稀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闷哼。
偶尔有一两声濒死的短促哀嚎,也很快被风吹散。
空气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浓,混着尘土和被践踏的草叶气息。
慕容白终于停在了某个位置。
他没有笑,但眼角细微的纹路里,藏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意味。
“你说火刑?”
他的声音不高,平稳得像在谈论天气,“那得你先能活着回去告状才行。”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刹那,垂着的剑骤然扬起。
没有光华四射,没有厉啸破空。
只是一道灰蒙蒙的、快得只剩残影的直线,直奔平等王咽喉。
简单,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
因为不需要。
平等王所有的退路,早在之前那几步看似无意义的移动里,被无声地封死了。
小主,
他此刻能做的,只有硬接,或者……死。
他选择了硬接。
双掌交错,裹挟着毕生功力向前推出,掌风激得地面沙石滚动。
他想用浑厚的内劲震偏这索命的一剑。
剑尖却在即将触及掌风的瞬间,微微一沉。
就那么半寸的落差。
然后,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轻盈,贴着掌缘滑了进去,如游鱼逆流而上。
平等王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感到喉头一凉。
紧接着,才是剧痛,和血液涌出气管时发出的、可怕的“咯咯”
声。
他推出去的双掌还僵在半空,力道却已散了。
慕容白抽剑,后退。
看着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写满惊愕与不甘的异域眼眸,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昆仑山巅的雪,也是这么冷,这么白。
“清理战场。”
他转身,对着不知何时已静立四周的那些身影吩咐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左肩的刺痛仍在持续,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踏过染血的草丛,走向远处依稀可见的营火微光。
风把他身后那句低语吹得很散:
“别忘了……补刀。”
他原想强压伤势逼近慕容白,趁对方招式用老、气息未稳的间隙搏出生路。
可那串雨点般的血珠已迎面射来,迫得他不得不止步。
双掌在身前划出半弧,凭深厚内力激荡气流,筑起无形屏障。
但缠斗太久,他体内真气早已枯竭大半,胸前伤口仍在渗血,指尖能触到温热的黏腻。
仓促布下的防御终究漏了缝隙——只瞬息间,三粒血珠穿透气墙,在他身上凿开新的孔洞。
最险的那粒擦过额角,差半分便夺去他左眼。
刺痛钻入骨髓,杀意如沸水翻腾。
他环顾四周,带来的波斯武士已尽数倒地。
殷天正与韦一笑等人正从四面缓步围拢,眼神里带着猎食者的耐心。
退路已绝。
与慕容白的消耗战磨掉了最后突围的时机。
他毕竟是波斯总教排得上名号的豪雄,既知生机已渺,反倒将求存的妄念彻底斩断。
当视线再度落回慕容白脸上时,他眼底只剩淬过火的战意。
十二宝树王虽以奇门兵刃着称,却不代表赤手空拳的他便无倚仗。
论拳脚功夫,他在总教可列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