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痛的一剑

六剑弑天录 孟旬 1359 字 3个月前

苏浅雪松开绳子,瘫坐在地上。她的手被勒得血肉模糊,但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是看着那两个人,看着墨尘倒在林清瑶怀里,看着林清瑶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她忽然想起父亲,想起父亲死的那天,母亲也是这样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那不是伤心,是害怕,怕他走了,怕他不回来了,怕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值得她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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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站在田埂上,看着他们。他把绳子从墨尘手腕上解下来,绳子已经被血浸透了,红得发黑。他把绳子搭回肩上,转身走进屋。他还要磨面,还要蒸馒头,还要等那两个人饿了的时候端上来。他能做的只有这些,够了。

那天夜里,墨尘没有醒。他躺在土炕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林清瑶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一夜没有合眼。苏浅雪坐在门槛上,也没有合眼。老人坐在灶台前的小凳上,也没有合眼。三个人,一间茅屋,一盏油灯,灯芯跳了一夜,没有灭。

天快亮的时候,墨尘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很淡的黑色,像被水洗过。他看着林清瑶,看了很久。“我梦见它们了。”他的声音沙哑。

林清瑶握紧他的手。“梦见什么?”

“梦见它们走了。不是死了,是走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一片麦田,很大很大的麦田,望不到边。它们在麦田里除草,在浇水,在施肥。它们说,等麦子熟了,就蒸馒头,等馒头蒸好了,就送回来给我吃。”他顿了顿,“它们说,让我好好活着。”

林清瑶的眼泪流了下来。“那你好好活着。”

墨尘看着她,看着这张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的脸,看着这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鬓角那三缕白发。“好。”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在土炕上,照在那两个人身上。林清瑶靠在墨尘肩上,睡着了。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没有松。苏浅雪靠在门框上,也睡着了。老人坐在灶台前的小凳上,头一点一点的,也在打瞌睡。灶膛里的火还在烧,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馒头还在蒸着。

麦田里,那些被压倒的麦苗又直起来了。它们弯着腰,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鞠躬,像在说谢谢,像在说——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