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谷的风是冷的,刮在脸上像带了刃,裹着碎石与枯木的碎屑,噼啪打在衣上,掠过满地残垣断壁。
曾经悬浮的星晷、矗立的玄鼎早已不见踪影,只剩断裂的石柱斜插在焦土中,上面的星纹被岁月磨得模糊,边缘起了卷,像极了褪色后再也拼不完整的记忆。
天空是沉郁的灰,压得人喘不过气,偶尔有鸟雀低飞掠过,也只是匆匆一瞥,扑棱着翅膀飞快远去,不愿在这片死寂的废墟多做停留 ——
这里曾是修行秘境,如今只剩满目荒芜,恰如陆云许此刻沉到谷底的心境。
他没动用半分修为,就像个寻常旅人,在废墟边缘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空地。
枯枝是从倒伏的古木上折的,表皮干裂,布满深浅不一的纹路,一折就掉渣;
茅草是从谷口的斜坡上割的,还沾着晨露与尘土,攥在手里潮乎乎的;
绳索是用树皮搓的,纤维粗糙,搓的时候磨得掌心发疼。
他蹲在地上,一根一根搭起屋架,动作缓慢又单调。
没有帮手,没有言语,只有风穿过残垣的呜咽声,混着枯枝碰撞的轻响,在谷中回荡。
手指被树皮的倒刺划出道道血痕,渗出来的血珠滴在焦土上,没等渗进去就被风吹干,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点,像极了那些藏在心底、无人问津的伤疤。
搭屋顶时,他踩在摇晃的木架上,脚下时不时打滑,好几次差点摔下来。
夕阳把他的影子贴在断墙上,拉得又细又长,孤孤单单的,没有半分旁的轮廓。
直到月上中天,那间茅草屋才勉强成型,歪歪扭扭的,却总算能遮风挡雨。
他坐在临时搭的门槛上,看着屋里唯一的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