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将整理好的账目摘要和一份谨慎措辞的密笺,交给乾清宫派来的小太监。
“务必亲手交到福安公公手中。”探春低声嘱咐。
小太监躬身:“美人放心。”
探春看着小太监离去,轻轻舒了口气。她知道自己递出去的东西,可能微不足道,也可能掀起波澜。但她别无选择。
“姐姐倒是勤勉。”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探春回头,只见王熙凤扶着一个小宫女的手,笑吟吟地站在门口,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凤嫂子。”探春微微颔首,“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陋室?”
“瞧妹妹说的。”王熙凤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堆积的账册,“姐姐如今替陛下分忧,掌管这司记司的要务,风光得很。我这做嫂子的,自然要来道贺,顺便……也提醒妹妹两句。”
探春神色不变:“嫂子请讲。”
王熙凤走近,压低声音:“这宫里啊,水深。有些账,能查。有些账,查了,未必是功劳,反而可能是祸根。尤其是……牵涉到旧主、旧事的账。妹妹年轻,又得陛下看重,前程远大,何必趟一些浑水呢?”
探春抬眼,直视王熙凤:“嫂子说得是。只是陛下既然将此事交给我,我便需尽心尽力。账目不清,如何管理宫闱?至于什么是浑水,什么是清流,陛下自有圣断。我等宫妃,遵旨行事便是。”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妹妹果然是个明白人。只是这‘明白’,有时也需懂得‘分寸’。罢了,我也是白操心。妹妹好自为之。”
她转身欲走,又停住,回头似笑非笑:“对了,听说昨儿个,皇后娘娘还问起,说贾美人忙于公务,许久未去请安了。妹妹,可别忘了规矩。”
探春微微躬身:“谢嫂子提醒,我省得。”
王熙凤袅袅婷婷地走了。
探春缓缓坐下,手心有些凉汗。王熙凤是皇后的人,她来“提醒”,是皇后的意思,还是……某些通过皇后递过来的警告?
这后宫,果然一步一险。
“咳咳咳……他……他敢禁朕的足?!”太上皇赵瑧听完心腹太监的禀报,气得浑身发抖,一阵猛烈咳嗽,痰中带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