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入膝盖,试图隔绝窗外淅沥的雨声,更试图隔绝床上那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心跳如同擂鼓,一声声撞击着耳膜,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方才渡送阳气时那种近乎虚脱的悸动感尚未完全消退,经脉深处传来隐隐的抽痛,提醒着我刚才做了多么大胆而危险的事情。
我救了他。
用我最本能、也最不愿启齿的方式。
他……知道了吗?他醒来后,会如何反应?震怒?鄙夷?还是……
各种纷乱的念头在脑中疯狂冲撞,让我心乱如麻,几乎不敢抬头去看床榻的方向。
时间在雨声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终于,床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些许痛苦的闷哼。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凌昊醒了。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悠长而警惕,那是他惯有的、迅速评估周遭环境的反应。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似乎是坐了起来。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声依旧。
我能感觉到他那道冰冷而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房间,最后,定然是落在了我这个蜷缩在墙角、几乎要缩成一团的“罪魁祸首”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我死死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预想中的质问或是怒斥并未到来。
他沉默着。
那沉默长得令人心慌,仿佛能听到灰尘在光线中飞舞落地的声音。
良久,我才听到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是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或是伤处。然后,一声极低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融入了雨声里。
那叹息里听不出明显的怒意,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像是疲惫,又像是某种无奈的了然。
“是你做的?”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线依旧低沉,却带着伤后的沙哑,以及一种奇异的平静,听不出喜怒,更像是一种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