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正对上衣柜镜中的景象——一个全身焦黑的人形站在他背后,溃烂的嘴唇几乎贴上他的后颈。陈成死死咬住舌头才没有惊叫出声。镜中,那焦尸缓缓抬起手,指向报纸上被圈出的名字。
"林...国...栋..."每个字都像从烧焦的肺里挤出来的,"你...祖父...害死了...我们..."
陈成的大脑飞速运转。祖父确实曾经营一家小工厂,但从不愿提及往事。如果这场火灾与陈家有关...
"铜钱...红线..."祖母的童谣突然在脑海中响起。陈成低头看向碎裂的怀表,发现表盘背面刻着一圈细小符文,中央嵌着一枚古铜钱。他恍然大悟,这是镇压恶灵的法器!
"七月半...子时到..."恶灵的声音越来越兴奋。陈成瞥见墙上的挂钟——23:58。鬼节即将达到阴气最重的时刻。
他必须赌一把。
当时针指向23:59时,陈成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声唱起祖母的童谣:"月娘娘,挂灯笼!鬼门开,莫相逢!"
恶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陈成感到背后的热浪骤然增强,但他不敢停下:"红线绕,铜钱送!回头人,一场梦!"
怀表突然从地上弹起,悬浮在半空中,铜钱发出刺眼的金光。陈成趁机抓起刻着符文的那一半表盘,狠狠按在自己右臂的烧伤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继续嘶吼着童谣的最后两句。
"看着我!"恶灵终于暴怒,声音变回原本的男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迫使陈成转头——他看到了林国栋的真容。
那是一个几乎碳化的人形,焦黑的皮肤龟裂处露出鲜红的肌肉。没有眼皮的眼球在烧融变形的眼眶里转动,牙齿暴露在撕裂的嘴唇之外。它伸出焦黑的手爪,向陈成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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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陈成强忍恐惧喊出这个名字,举起发光的怀表,"我替陈家向你道歉!现在,安息吧!"
金光暴涨。恶灵发出不甘的嚎叫,身体开始分崩离析。陈成看到无数光点从它体内飞出——是其他遇难者的灵魂。它们环绕着陈成旋转,最后化为一阵微风消散。
金光渐弱时,陈成看到一个模糊的老妇人身影站在房间角落,对他慈祥地微笑。
"奶奶?"陈成哽咽道。
"阿成长大了..."老人的声音温暖而遥远,"记住,有些债需要活人来还...怀表里的铜钱,明日正午埋在老槐树下...连同这张报纸..."
"奶奶别走!"陈成伸手想抓住那渐渐淡去的身影,却只握住一把空气。最后的金光消失了,怀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指针永远停在了12:01。
陈成瘫坐在地,发现右臂的烧伤已经结痂,形成五个清晰的指印疤痕。他知道,这伤痕将伴随他一生,提醒他那个几乎让他丧命的鬼节之夜。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陈成捡起怀表和报纸,轻声哼起那首驱邪童谣。这一次,他真正明白了歌词的含义。
月娘娘已经收起灯笼,鬼门关上了。但对陈成来说,某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彻底关闭。每年的七月半,他都会在窗前点一盏红灯,既是警告,也是纪念。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执念困住的灵魂,会不会再次敲响生者的门。而这一次,陈成已经准备好了那首童谣,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次还能不能死里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