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边地,寒风卷着砂砾,抽打着易京城高耸却已显残破的城墙。这座公孙瓒苦心经营的堡垒,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伤疤,烙印在苍茫的北地之上。城下,连绵不绝的袁绍军营寨旌旗招展,壕沟纵横,望楼林立,将易京围得如铁桶一般。然而,在这看似强大的包围圈中,却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焦躁与疲惫。
攻城战的痕迹在营寨各处可见——破损的攻城器械堆积在一旁,伤兵营里终日不绝呻吟,士卒们脸上带着久战不下的麻木。易京城墙太过坚固,公孙瓒又抱定死守之心,任袁军如何挑衅、强攻,只是龟缩不出。战事,陷入了令人绝望的僵持。
中军大帐内,炭火盆驱散着北地的寒意,却驱不散袁绍眉宇间的阴霾。他身着狐裘,看似闲适地倚在软榻上,听着麾下文武的禀报,指尖却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显露出内心的烦躁。
“主公,”一员将领禀道,“昨日又发动三次攻势,皆被公孙瓒以滚木擂石击退,伤亡三百余人,未能登上城头。”
“西营粮道昨夜遭小股白马义从骚扰,虽被击退,却烧毁了十余车粮草。”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袁绍的脸色越来越沉。他已经在这里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和兵力,整个河北的物资源源不断运来,却像投入一个无底洞。公孙瓒俨然成了卡在他喉咙里的一根硬刺,吞不下,吐不出。
谋士许攸察言观色,知道主公已近忍耐极限,他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易京坚城,强攻难下,旷日持久,空耗钱粮士气。攸有一计,或可速破公孙瓒!”
袁绍抬起眼皮:“讲。”
“公孙瓒龟缩孤城,所恃者,不过城高粮足,以及偶尔出城骚扰我粮道之骑兵。”许攸侃侃而谈,“我军步卒精锐,然骑兵不足,难以彻底锁死其与外联系,亦难追歼其骚扰之敌。若能得一强大外力,补我骑兵之短,则公孙瓒必成瓮中之鳖!”
“外力?何处外力?”袁绍微微直起身。
许攸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乌桓。”
帐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另一谋士沮授立刻皱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