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璘臣的骑兵更显精悍，许多人都戴着铁盔，手持长柄弯刀、身背箭壶。

蒙古骑兵在大军外围游弋，并未与明军混编前行，而是自成一股。

这是战前议定的，他们负责侦察、袭扰，以及在大漠中寻找水源，这是他们擅长的。

沿阴山南麓，行军数日终于绕开黄河，曹变蛟下令全军缓行，以保持体力。

他与卢象升并辔而行，两人皆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的埋头赶路。

行出数十里，卢象升忽然开口：“曹公，此番西征陛下，将中路主力交予你我。”

“按方略，我军出嘉峪关后，过哈密沿塔里木河西进。”

曹变蛟点头：“孙传庭走南路，沿阿尔金山脉北麓扫荡，牵制叶尔羌南线兵力。”

“艾能奇与张之极，及南蒙古走北路，沿天山南麓向西挺进，破其绿洲城邑。”

卢象升望向西北方向，叹道：“三路并进相隔数百里，粮道如何维系？消息如何通达？”

曹变蛟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过去：“京师至嘉峪关，大军可沿驿站前行。”

“出关后，额璘臣的人便是活的地图，他们与准噶尔常有冲突。”

卢象升展开帛书，上面用朱笔画着简易舆图，三条粗重的长线及箭头。

分别标注天山南麓、阿尔金山脉北麓、塔里木河沿线。

箭头两侧，密布着小字注解：哪有水井，哪里可宿营，哪有烽燧遗址可修复为兵站。

卢象升好奇问道：“这是？”

曹变蛟收起帛书道：“陛下标注的，三年前陛下便命锦衣，卫扮作商贾多次往返西域。”

卢象升默然良久，叹道：“陛下深谋远虑，非吾等所能及也。”

正午，大军在居庸关外休整，曹变蛟登上一处高坡，向西眺望。

耳旁想起那句嘱托：“曹卿此去西域，不止为开疆拓土，更为红海那条水上要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光着膀子的艾能奇，天气炎热早就卸了盔甲，浑身蒸腾着热气。

艾能奇咧嘴大笑道：“朔国公，方才蒙古那边来了信使，说往前八十里有处山谷。”

“水源充足，可做今日宿营地，衮布汗已派前锋去清场了。”

曹变蛟点头：“传令全军，申时抵达山谷扎营。今夜早些休息，明日卯时出发。”

“是！”艾能奇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国公爷说实话，这趟心里没底，那么大沙海那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