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必须完成。”凌湮的声音冷硬如铁,打破了几乎要将人冻僵的沉默和恐惧,他的金银双瞳中没有任何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炎烬等不了。无论这里面沉睡的是什么,我们都没有回头路可走。”他将那片承载着绝望信息的残页小心折好,收起,“至少,我们知道了哪些区域是绝对要避开的。比如,‘能源核心’和‘隔离区’。这张图,现在反而有了新的价值——它标出了哪些是死亡禁区。”
新的信息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更为清晰的危险坐标,但也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警告,让他们避免了盲目闯入最致命的区域。他们手中那幅简陋的地图,此刻反而因为揭示了部分“不可前往之地”而变得有了一丝反向指引的价值。
继续前行,他们依据这用生命换来的线索,更加谨慎地避开那些可能通往能源核心区域和地图上标记模糊、但结合日志信息疑似为隔离区方向的岔路。通道开始变得起伏不定,有些地方明显因为过去剧烈的内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或巨大的结构应力而扭曲变形,金属地板像脆弱的纸张一样被揉皱,凸起或凹陷,形成难以通行的障碍,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和宝贵的时间才能小心通过。
在一处几乎被彻底坍塌的、比人还粗的冷却管道和扭曲的金属支架完全堵塞的通道前,两人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地图上显示这里应该是一条相对安全的辅助维修通道,可以绕过一片被醒目地标注为“高危:未经授权禁止入内”的区域。
“看来此路不通,而且是被故意堵死的。”王坚用战斧的斧背敲了敲那些堵死在通道里的、冰冷厚重的管道,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回响,纹丝不动,“堵得非常彻底,像是从内部爆破封死的。强行破开不仅动静太大,可能引发二次坍塌,更可能惊动后面谁知道什么东西。”
凌湮的时空感知仔细扫描着这堆堵塞物的内部结构,他的眉头紧锁,缓缓摇头:“后面不仅仅是简单的坍塌。空间结构非常混乱,有极其强烈且狂暴的能量残留,就像一团被强行压制、却依旧在不断撕裂空间的乱麻,极不稳定。绝对不能硬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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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迫退回上一个岔路口,面对有限的选择,最终只能选择另一条地图上标注为“备用物资输送管道”的路径。这条路更加狭窄阴暗,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陈旧油污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有机质腐败后又风干了的古怪气味,但管壁似乎还算完整,看起来尚能通行。
就在他们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这条备用管道不久,向前行进了不到五十米,凌湮猛地再次停下脚步,脸色骤然一变,持枪的手臂瞬间绷紧。
“不对劲!”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
“怎么?”王坚立刻刹住脚步,身体微微下蹲,进入临战状态,仅存的右手死死握住战斧,残片的光芒在他掌心不安地涨缩着,将他脸上狰狞的伤疤映照得忽明忽暗。
“前面……有东西在动。”凌湮的声音如同绷紧的钢丝,他的金银双瞳收缩到了极致,死死锁定前方管道那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浓稠黑暗,“不是机械运转的规律振动……是某种……活物的蠕动。很多,数量非常非常密集,正在朝我们这边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那超凡感知的预警,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极其细微的、却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头皮发炸、脊背发凉的窸窣声,便从管道深处由远及近地、清晰地传来。
那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坚硬的爪牙在疯狂地摩擦刮挠着金属管壁,又像是某种粘稠的、饱含恶意的液体在缓慢地、持续地、一波接着一波地涌动,彼此摩擦挤压,发出令人窒息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