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恨

又像一个囚徒在凝视那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铁栏。

许久,他缓缓抬手,解下了腰间佩剑。

那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鞘上刻着清云宗的云纹,

白景耀将剑轻轻放在地上,动作郑重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接着,他开始脱去那身月白道袍。

外袍,中衣,内衬……一件件衣物被整齐地叠好,放在剑旁。

最后,他上身只余一件素白的单衣,下身是同样颜色的长裤,赤足站在冰层上。

冰寒刺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玉台上的那个人。

做完这一切,白景耀终于抬步,走向玉台。

他的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其谨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三丈的距离,他走了整整三十步,每一步都像是跨越了一个轮回。

终于,他站在了玉台边。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见谢楚歌的每一处细节:

长而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嘴唇,

还有那道从左侧眉骨延伸到鬓角的、已经愈合但依然留有痕迹的旧伤

——

那是三年前,谢楚歌在秘境中为救唐一铭留下的。

白景耀记得那天。

谢楚歌抱着重伤昏迷的唐一铭从秘境出来时,半边脸都被血染红了。

宗门医师处理伤口时,他就在旁边看着。

那道伤口很深,几乎见骨,医师说可能会留疤。

谢楚歌却笑了,笑容因为牵动伤口而有些扭曲,眼神却很亮:

“留疤就留疤吧,反正我也不靠脸吃饭。”

那时白景耀没说话,只是默默将一瓶珍藏的玉肌膏放在了谢楚歌的床头。

后来伤口愈合了,疤也淡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