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血染归途 兄弟情深

他奋力划水,手臂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离对岸越来越近。

“咕噜……救……救命……”身后突然传来模糊的呼救声,还夹杂着“咕噜咕噜”的呛水声。

罗文山心里一紧,猛地回头——是赵山河!他右臂中弹后根本使不上力,刚才被一个浪头狠狠拍在背上,此刻正头朝下往下沉,左手在水面胡乱扑腾着,像只受伤的鸟在挣扎。

罗文山想都没想,猛地转身,逆着水流往回游。

河水太急,每划一下都像在跟一股无形的力量较劲,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他好不容易抓住赵山河的衣领,(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声音因用力而沙哑 )“别乱动!我带你走!”

赵山河在水里扑腾得更厉害了,血从他右臂的伤口不断渗出,在水面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像极了他们老家山坡上春天开的野杜鹃。

“放开我!”他咳着水,嘴里全是泥沙的味道,(急得眼睛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语气带着决绝 )“你带不动两个人!让我走,你快过河!留着有用的!”罗文山却死死攥着他的衣领不放,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节都在打颤。

这场景,像极了半年前的澧溪阻击战——当时一辆日军坦克冲过来,他死死拽着一个吓傻了的新兵,副营长周明从后面把他推开,自己举起手榴弹冲了上去,

“轰隆”一声巨响后,坦克停下了,周明也永远留在了那片焦土上。罗文山这辈子都忘不了周明最后那个眼神,带着笑,又带着嘱托。

他不能再让弟兄们在自己眼前消失,尤其是赵山河——这个从淞沪会战就跟他一起趴在战壕里,分着吃一块压缩饼干的四川老乡。

“闭嘴!”罗文山吼道,声音在雨声和水声中显得格外响亮,震得赵山河都愣了一下。

他用肩膀顶住赵山河的腰,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对方嵌进自己身体里,奋力向对岸推,

(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却软了些,带着家乡话的熟稔 )

“想想你婆娘在四川给你纳的鞋底!千层底,纳得密密麻麻的,还等着你回去穿呢!想活着回去抱娃,就使劲划!”

赵山河的婆娘他见过,去年探亲时赵山河带过照片,梳着两条大辫子,笑得眉眼弯弯。

听到这话,赵山河扑腾的动作缓了些,左手开始拼命划水,虽然笨拙,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就在这时,“哒哒哒——哒哒哒——”对岸的山头上突然响起了歪把子机枪特有的射击声,那声音像撕破布一样刺耳。

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贴着水面飞过,激起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水花,有的子弹甚至擦着战士们的头皮过去,带起一缕头发。

“卧倒!快卧倒!”罗文山大喊,可在水里根本没法卧倒,只能尽量把身体往下沉。

有个刚入伍不到三个月的四川兵,叫王二娃,昨天还跟罗文山说,等打跑了鬼子,要回家娶邻村的春妹子。

此刻他正被一个老兵拉着往对岸游,一颗子弹“噗”地一声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胸口,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发生的事。

老兵还没来得及喊他的名字,王二娃就像一截断木,从老兵手里滑出去,被汹涌的洪流卷着,转了个圈,瞬间就没了踪影,只留下水面上那片还没散尽的暗红。

老兵悲愤地吼了一声,发疯似的往对岸游,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加速!快!离岸边不远了!”罗文山咬着牙,肩膀上之前被弹片划伤的旧伤,被这冰冷的河水一泡,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往骨头里钻。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赵山河正用没受伤的左手拼命划水,水花溅得满脸都是,却一刻也没停。两人像一片被狂风暴雨打落的残破叶子,在汹涌的河水中艰难挣扎,随时都可能被巨浪吞没。

离对岸还有丈许远时,一颗子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呼啸而来,“噗”的一声闷响,精准地击中了罗文山的左肩。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眼前猛地一黑,抓着赵山河衣领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一下。

赵山河立刻察觉到了,他猛地转过头,看见罗文山左肩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河水,那红色在浑浊的水里格外刺眼。

(眼眶瞬间红了,嘶吼道 )“老罗!你先走!我能行!”说着,他用力想挣脱罗文山的手。

“放屁!”罗文山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血沫子,他重新抓紧赵山河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往前狠狠一推,(嘴角溢出血丝,脸上却带着笑,那笑容里有欣慰,还有不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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