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采用的是“短点射”战术,每次扣动扳机只打出三到五发子弹,既节省弹药,又能保持火力压制。
可坦克依旧在往前冲,履带碾过麦田,把青苗轧成烂泥。
日军坦克兵显然经验丰富,他们不断转动炮塔,用坦克炮和同轴机枪向两侧高地扫射,试图压制可能存在的伏击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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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束手榴弹!”王志远吼着,亲自抱起一捆缠好的手榴弹,猫着腰跑到战壕前沿。
他瞅准一辆冲在最前面的坦克,等它离战壕只有三十米时,猛地拉开引线,数到“三”,奋力扔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落在坦克履带旁,“轰隆”一声巨响,履带被炸得飞了出去,坦克像条断腿的狗,歪在原地冒黑烟。
士兵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效仿。
有的爬到坡上往下滚手榴弹,利用地形增加投掷距离;
有的抱着炸药包从侧翼迂回,他们匍匐在麦田里,借着麦秆的掩护慢慢靠近,这种“匍匐接敌”的战术虽然缓慢,却能有效避开日军的视线。
甚至有个老兵,被坦克炮的气浪掀翻在地,爬起来后疯了似的扑上去,把炸药包塞进坦克的了望口,拉燃引线后死死按住——爆炸声响起时,他的吼声还在山谷里回荡:“龟儿子,下去陪阎王吧!”
可日军的炮火实在太猛了。日军独立山炮第5联队采用了“徐进弹幕”战术,炮弹落点随着步兵的推进逐步向前延伸,试图用炮火为步兵开辟道路。
重炮像雨点般砸进战壕,泥土和碎石飞溅上天,又像冰雹般砸下来。
通信兵刚架起的电话线,眨眼就被炮弹炸断,一个年轻的通信兵想重新接线,刚探出脑袋就被流弹击中,鲜血溅在王志远脸上。
他抹了把脸,血混着尘土糊在嘴角,他狠狠啐了一口:“电话线断了就用人传!一排守住左翼,用手榴弹封锁那个缺口!二排跟我去堵缺口,把预备队调上来,死也要守住这垭口!”
此时,川军的迫击炮也开始还击,但由于炮弹奇缺,每门炮只有不到二十发炮弹,只能进行零星的压制射击,根本无法与日军的炮火抗衡。
东山寺的战斗,则是另一种浸透着古刹香火味的惨烈。
这座始建于唐代的寺庙,红墙早已斑驳,大雄宝殿的飞檐在炮火中摇摇欲坠,殿内的佛像被震得断了胳膊,手里的念珠散落在瓦砾中,像是在无声地哀祷。
第45军127师的一个营驻守在这里,营长陈琳把指挥部设在了钟楼里,透过残破的窗棂,能看清寺外山坡上日军的动向。
他深知东山寺地势险要,寺庙建在一个小山丘上,四周有围墙环绕,易守难攻,于是命令士兵们“依托寺庙建筑,层层设防,逐屋争夺”。
士兵们在寺后的山坡上挖了密密麻麻的散兵坑,坑沿上插着削尖的木棍,上面缠着从寺里拆下来的经幡,风一吹,红黄相间的布条猎猎作响,倒像是给鬼子设下的招魂幡。
他们还在寺庙的大门后设置了鹿砦,用圆木和铁丝缠绕而成,以阻挡日军的冲锋。
上等兵罗富贵趴在一个散兵坑里,手里攥着个铜烟袋——那是出发前,他爹硬塞给他的,说“抽口烟能壮胆,打鬼子更有力气”。
他刚想点烟,就被身边的老兵按住:“傻娃,想让鬼子当靶子打?”罗富贵嘿嘿一笑,把烟袋塞回怀里,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
老兵低声说:“等鬼子靠近了再打,听我口令,咱用‘齐射’,一下子就能放倒一片。”
日军的冲锋号像鬼哭一样响起时,陈琳在钟楼里敲响了寺里的古钟。
“铛——铛——铛——”厚重的钟声穿透枪炮声,在山谷里回荡,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钟声一响,各阵地同时开火。
士兵们从散兵坑里跃出来,举着刺刀冲向敌人。
罗富贵跑得最快,他瞅准一个矮个子日军,挺着刺刀就扎了过去,没成想那鬼子反应快,用军刀一格,刺刀滑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