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机枪是咱们的命根子,不能让鬼子的迫击炮盯上。等鬼子集群冲锋,你们就火力全开,但打一阵就得换个地方,跟鬼子捉迷藏!”
此刻,王大柱抱着机枪,趴在一处弹坑里,李铁牛跪在他身后,飞快地压着弹匣。
“突突突——”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像愤怒的火流,朝着日军冲锋的队伍泼洒而去,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
冲在前面的鬼子一排排倒下,尸体在雪地上堆叠起来,形成一道诡异的屏障。
王大柱打了不到二十发,便猛地一拽李铁牛:“走!”
两人抱着机枪,猫着腰,借着地形掩护。
迅速转移到二十米外一处被炸空的树坑后,稍作调整,再次扣动扳机。
“突突突”的枪声从新的位置响起,让日军的掷弹筒手根本无法锁定目标,只能对着大致方向胡乱发射,炮弹落在空地上,溅起一片雪泥。
冲在前面的鬼子一排排倒下,但后面的鬼子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前冲锋,很快就逼近了阵地前沿。
“拼了!”周莽猛地从战壕里跳出来,手中的大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慑人的寒光。
他像一头下山的猛虎,迎着鬼子冲了上去,大刀落下,带着呼啸的风声,干脆利落,直接将一个举枪瞄准的鬼子连人带枪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粘稠,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红着眼嘶吼:“狗日的小鬼子,还我陈连长命来!”
陈连长是他们之前牺牲的老连长,死在鬼子的刺刀下,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每个弟兄的心里,化作无穷的力量。
廖黑娃的子弹很快打光了。他扔掉步枪,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日军的三八大盖,上好刺刀,转身就与一个扑上来的鬼子撞在一起。
那鬼子身高体壮,嘶吼着挺枪直刺廖黑娃的胸膛,廖黑娃不闪不避,脚下猛地一错,身体如同风中的芦苇般向侧面倾斜,堪堪避开刺刀,同时手中的步枪带着全身的力气向前送刺。
两人你来我往,刺刀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
廖黑娃身手敏捷,他知道自己力气不如对方,便利用身形灵活的优势,不断游走闪避。
瞅准一个空档,他猛地一个矮身,避开对方横扫的刺刀,紧接着反手一送,刺刀精准地刺入了鬼子的腹部。
那鬼子闷哼一声,眼睛瞪得滚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廖黑娃猛地拔出刺刀,鲜血喷了他一身,他甩了甩枪上的血,眼神冰冷地看向另一个对手。
石头年纪虽小,此刻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紧紧握着一把砍柴刀,那刀是他从家乡带来的,木柄上还刻着他的小名,此刻却成了杀敌的武器。
他瞅准一个鬼子的腿,那鬼子正弯腰试图刺倒一名受伤的川军战士,露出的后颈近在咫尺。
石头屏住呼吸,猛地扑过去,借着冲劲,狠狠一刀砍在鬼子的小腿上。
“噗嗤”一声,刀刃入肉很深,鬼子惨叫一声,踉跄着倒下,手中的步枪也甩了出去。
石头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双手紧握刀柄,又狠狠一刀劈在鬼子的脖颈上,结果了他的性命。
他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的鬼子,脸上溅了几点血,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爹,娘,我杀鬼子了!”
张算盘胳膊上的伤口在剧烈的震动和寒冷中隐隐作痛,血渍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块,一动就牵扯着皮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知道自己拼杀不过鬼子,便默默地守在战壕边,将一颗颗手榴弹拧开盖子,露出里面的引线,递给身边冲上来的弟兄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接着!炸这些龟儿子!给弟兄们报仇!看准了再扔,别浪费!”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怕,是急的,恨不能自己也冲上去砍几个鬼子,可他知道,自己这样能救下更多弟兄。
激战从正午一直打到黄昏。太阳在西边的天际只留下一抹惨淡的余晖,将整个青峰山染成了暗红色,仿佛天地间都被血浸透了。
阵地反复易手七次,每一次争夺都伴随着惨烈的厮杀和巨大的伤亡。
日军仗着人多,一波波地往上冲,川军弟兄们则利用熟悉的地形,顽强抵抗。
日军试图用掷弹筒压制川军火力,周莽便让弟兄们分散开来,化整为零;
日军集中兵力冲击一点,周莽就调集机枪和手榴弹,形成局部优势,将其打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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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里铺满了尸体,有川军弟兄的,也有鬼子的,姿势各异,却都透着死亡的冰冷。
鲜血浸透了厚厚的积雪,又在酷寒中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壳,踩上去“嘎吱”作响,触目惊心。
日军在付出了三百余人的伤亡代价后,依旧没能拿下青峰山顶。
天谷直次郎站在山下的指挥部里,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山顶阵地。
看着自己的士兵一次次冲锋,像潮水般涌上去,又像退潮般倒下,他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泛了白,甚至嵌进了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