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始终无法突破城头防线,随即改变战术,放弃大面积登城强攻,转而集中炮火与兵力,专攻城墙薄弱地段,定点突破、重点撕开防线。
他们调集数门重炮,对着城墙一处缺口持续轰炸,硬生生将原本破损的墙体炸出一道数丈宽的巨大豁口。
无数日军士兵蜂拥而至,死死盯住这处缺口,不要命地向内冲锋,企图从豁口突入城内。
守城将士立刻调整部署,集中所有火力封锁缺口,组成敢死队死守要道。
缺口处的厮杀最为惨烈,敌我双方贴身肉搏、寸土必争。士兵们没有丝毫退路,枪打空了就拼刺刀,刺刀断了就用石头砸、用拳脚搏、用身躯挡。
一名年轻的士兵腹部中弹,肠子外露,却依旧死死攥着步枪,倚靠在断墙上持续射击,直至鲜血流尽、轰然倒地;
一名班长被炮弹碎片炸断左臂,强忍剧痛,单手投掷手雷,炸退一波又一波冲锋的鬼子;
老兵顶着纷飞的炮火,穿梭在战壕之间,救治伤员、补充弹药、指挥阻击,哪怕浑身是伤,依旧屹立不退。
白日的炮火从未停歇,夜幕降临之后,厮杀依旧没有半分缓和。
夜色笼罩湘江两岸,漆黑的天幕被漫天火光映得通红。燃烧的房屋、炸裂的炮火、厮杀的火光,将长沙城下照得亮如白昼。
日军趁着夜色掩护,持续发动夜袭,试图以疲劳战术拖垮守城部队,打乱守军防御节奏。
第十军将士昼夜不休、轮值死守,没有片刻休整的时间。
双眼熬得通红,嗓音早已沙哑,双手被枪杆磨出血泡,浑身沾满尘土与血污,却依旧牢牢钉在阵地上,死死守住每一寸城墙、每一处街巷。
城墙失守,便退守街巷;外墙崩塌,便死守民居。
长沙城内,一条条街巷、一堵堵院墙、一道道门槛,尽数化作殊死搏杀的战场。
日军一旦零星突入城内,便会遭遇守军的巷口伏击、墙角狙击、院落围杀。
守军依托提前改造的互通工事,灵活转移、精准打击,打得进入街巷的鬼子寸步难行、步步丧命。
狭窄的巷道里,近身白刃战时刻上演。
刀锋划破皮肉的闷响、临死前的哀嚎、急促的喘息,在密闭的街巷中回荡。
每前进一米,日军都要付出数条甚至数十条性命的代价;
每一寸土地的坚守,都浸透华夏将士的热血与忠魂。
整整数日,惨烈的攻防大战日夜不休。
日军发动大小冲锋上百次,重炮轰炸从未间断,战机轮番俯冲扫射、投弹强攻,倾尽所有战力疯狂猛攻,却始终无法彻底突破长沙城防、攻入城区腹地。
长沙城头,旗帜依旧挺立;炉底坚城,依旧固若金汤。
可战局的惨烈,早已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整座长沙城满目疮痍,繁华街巷沦为残垣断壁,青砖石板铺就的路面被鲜血反复浸染,暗红的血迹层层叠叠,渗入石缝肌理,再也冲刷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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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墙残垣之间,随处可见阵亡将士的遗体,有守军将士,有来犯日寇,交错横陈,无声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悲壮。
长沙城下,早已沦为一座名副其实的血肉绞肉机。
齿轮转动之间,吞噬着日寇的兵力与锐气,也消耗着守军将士的体力与生命。
每一次炮火轰鸣,都有生命陨落;
每一次冲锋拉锯,都有忠魂长眠。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逃离,华夏儿女以血肉为齿轮、以忠魂为钢铁,死死碾碎侵略者的疯狂野心。
连日强攻无果,数万日军的劣势彻底暴露,绝境愈发清晰。
前线兵力伤亡惨重,冲锋的士兵越打越少,精锐战力折损大半,剩余士兵个个疲惫不堪、士气低迷,早已没有开战之初的凶悍锐气。
更致命的是,军中粮草彻底见底,随身携带的压缩口粮、麦饼已然耗尽,后续补给遥遥无期;
弹药库存空虚,炮弹、子弹所剩无几,重炮无弹可轰、枪械无弹可射,火力压制能力大幅衰减。
孤军深入的致命弊端,此刻彻底爆发。
日军主帅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地,望着久攻不下的长沙坚城,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己方尸体,
听着部下源源不断的求援、告急、损兵战报,脸色铁青、双目赤红,满心都是焦灼与绝望。
数万大军,如今彻底陷入进退两难的必死绝境。
继续强攻长沙?
城防坚不可摧,守军誓死不退,己方兵力、粮草、弹药已然枯竭,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耗死在坚城之下,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放弃攻城、向北撤退?
身后的退路早已岌岌可危,外围华夏大军步步紧逼、层层合围,
一旦大军后撤,军心溃散、秩序混乱,必然会遭到四面八方的伏击围剿,依旧难逃覆灭结局。
进是死,退亦是死。
这一刻,所有日寇终于彻底明白,他们引以为傲的南下强攻,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必死的骗局。
从新墙河的试探阻击,到汨罗江的步步诱敌,再到福临铺的拖延消耗,川军将士且战且退、隐忍缠斗,不惜以伤亡换时间、以血肉拖战线,一步步将他们引入这片无底的天炉绝境。
而长沙这座看似被动坚守的孤城,正是锁住他们所有生机的炉底铁壁。
他们一路高歌猛进、骄狂冒进,自以为战无不胜、所向披靡,殊不知从踏入湘北大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薛岳将军布下的天罗地网。
战局走势,完完全全落入了天炉战法的预设轨迹之中。
日寇疲敝困顿、粮弹断绝、军心崩溃、进退维谷;我军壁垒森严、合围已成、蓄势待发、胜券在握。
第九战区指挥部内,连日紧绷的压抑气氛终于稍稍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