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起掉落的毛笔,看着簿子上那团刺目的墨污,以及旁边董家两个蝇头小字,声音嘶哑而决断:“符头役!你说得对!此事已非我等所能决断!必须立刻禀告知县大人!一刻也耽误不得!”
符江湖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我亲自去!”
他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老文书,你立刻用朱笔将此案关键——尤其是涉及董家的指控——详录在案!我这就去后衙请大人!另外!”
他猛地看向带廖宇进来的衙役,厉声喝道:“你!立刻召集所有在衙的兄弟!全副武装!守住值房!没有我和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人!包括董家的人!若有擅闯者……”符江湖眼中寒光一闪,手按刀柄,“格杀勿论!”
“是!头役!”衙役被符江湖的气势所慑,连忙挺直腰板应道。
符江湖又深深看了一眼瘫软在地、如同烂泥般的廖宇,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凝重和警惕。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冲出值房!他脚步极快,带起一阵寒风,厚重的棉靴踏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咚咚”声,如同战鼓擂响,迅速消失在通往县衙后宅的黑暗走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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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影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他知道,自己正奔向一场足以颠覆襄垣格局的风暴中心!
老文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拿起朱笔,手微微有些颤抖,但落笔却异常坚定。他在《录事簿》上“拜血教”旁边,用朱笔重重写下:“疑涉襄垣董氏!”并在旁边空白处,快速记录下廖宇关于“董家指使”、“早有勾结”、“截杀灭口”的关键指控词句。写完后,他拿出县衙急件专用的朱砂印泥,在记录旁重重盖下一个鲜红的“急”字印戳!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被衙役严密看守、依旧在瑟瑟发抖的廖宇,沉声道:“廖东家,你且在此安坐。符头役已去请知县大人。是非曲直,自有大人明断!”他的声音带着安抚,但眼神深处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忧虑。
“梆梆梆!梆梆梆!”
县衙大门方向,再次传来一阵比刚才廖宇敲门时更加急促、更加混乱的拍门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嘶哑的哭喊和愤怒的叫骂!
“开门!快开门!我们要报官!”
“天杀的拜血教!天杀的董家!还我兄弟命来!”
“开门啊!官爷!救命啊!杀人啦!”
声音嘈杂,人数显然不少!
值房内的几人同时一惊!老文书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廖宇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看守的衙役也紧张地握紧了腰刀。
“怎么回事?!”老文书厉声问道。
守在门口的另一个衙役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回……回老文书!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都……都跟廖东家差不多!个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都在喊着要报官!说……说他们也被拜血教截杀了!还说……还说这事儿跟董家有关!”
轰——!
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值房内每个人的心头!
廖宇一个人报官,指控董家勾结拜血教,已是石破天惊!现在又来了一群?!而且口径如此一致?!
“快!开门!放他们进来!带到……带到东侧签押房!快!”
老文书当机立断,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他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百倍!这已经不是一起孤立的案件,而是一场针对董家、甚至可能针对整个襄垣官场的巨大风暴!
衙役连忙应声,飞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