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巨大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祁同伟的心情,就如同这被阳光普照的办公室,明朗而通透。
他没有急于处理公务,而是亲手为自己泡上了一壶上好的信阳毛尖。
茶叶在滚烫的水中舒展、翻腾,最终沉淀,释放出清冽的香气,一如汉东省眼下的局势——看似波涛汹涌,实则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丁义珍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垮塌,那份攀咬欧阳菁的口供,就是他射向李达康的第一发精准制导的炮弹。
老师高育良也已经明确表态,将与他站在同一阵线。
陈海更是对他感激涕零,言听计从。
整个棋盘上,唯一剩下的、最大的变数,就是远在北京的那个老同学,那个永远精力充沛、永远自以为是的“猴子”——侯亮平。
祁同伟知道,以侯亮平的性格,一旦他空降汉东,必然会像一根搅屎棍,将他精心布置的棋局搅得天翻地覆。
他那套非黑即白的理想主义,不分敌我的横冲直撞,在前世,就曾让他吃尽了苦头。
这一世,他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他不能阻止侯亮平来,但他可以改变侯亮平来的目的和方向。他要送一份“大礼”给这位猴王,一份足以让他心无旁骛、无暇他顾的“大礼”。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起的茶叶,然后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跨省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