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间隙,宴会厅里人声稍散,侍者端着晶质酒盏在人群中穿梭。
镜流独自退到落地窗畔,背对着喧嚣,白发垂落肩头,身姿依旧挺得笔直,只是微微垂着的眼睫,泄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
东方启行的承诺、域外的战事、墨良不知所踪的煎熬,一层层压在她心上。
她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孤剑,明明握有绝世锋芒,却找不到挥斩的方向,只能在原地空耗心力。
指尖无意识地扣着昙华剑的剑鞘,指节泛白,红眸里一片沉郁——她这一生向来果决,从不知何为彷徨,可如今,当真如无头苍蝇一般,连一丝去路都摸不着。
“呵,仙舟剑首也会有这么心神不宁的时候?”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天生孤傲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镜流猛地回身,剑意瞬间绷紧,寒芒几乎要破体而出,却见黑塔慢悠悠晃来,一手把玩着悬浮在掌心的次数方程,一手插在口袋里,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天才特有的漫不经心与居高临下。
“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来跟你比武的。”
黑塔瞥了眼她蓄势待发的模样,语气轻佻又毒舌,“剑拔弩张的,难看。”
镜流收了剑意,冷声道:“何事。”
语气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冷,没有半分多余情绪,仿佛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黑塔绕着她走了半圈,手中的方程式在指尖转得飞快,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实验样本:“整场会议,你魂都快飘走了。
在找那个闹得公司鸡飞狗跳的家伙——墨良,对吧?”
镜流眸色一沉,周身气压骤冷,却没有否认。
她的执着从不掩饰,寻不到墨良,她便永远不会停下。
黑塔嗤笑一声,终于停下脚步,手中的方程式“咔嗒”一声消失在掌心,收敛了几分玩闹:
“本来我是懒得管别人闲事的,毕竟跟我的研究无关。
不过……恰好撞见一点有意思的东西,不说出来,怪可惜的。”
“你想说什么。”
镜流声音微紧,依旧冷硬,却已藏不住一丝细微的期待。
“神战遗址。”
黑塔轻飘飘吐出几个字,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的星轨走向,“前几天我去那边捞数据,在空间乱流最深处,扫到一缕极淡的湮灭本源。”
她抬眼看向镜流,眼底闪过一丝智识的通透:“霸道、偏执、毁天灭地又带着点死不回头的劲儿……除了祂,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镜流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