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洛璃肩头时，她正把最后一块阵盘碎片踢进焦坑。火还在烧，黑烟卷着灰往天上爬。队伍已经列好，伤员被抬上担架，有人默默把阵亡同伴的名字写在布条上，系在腰间。

她没说话，只抬手一挥。

队伍开始往前走。

脚踩在焦土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地面还烫，鞋底有些发软。端木云走在前头，手里拎着半截烧黑的旗杆，一边走一边哼小调。他肩膀上的伤包扎过了，但走路时左臂始终垂着不动。

公孙宇被人扶着跟在中间，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洛璃的背影，又低头检查自己贴在胸口的几张符纸。那些是他从据点里抢出来的残图，边角都烧糊了。

慕容雪还在昏迷，躺在担架上由两名女兵抬着。风有点大，她们轮流给她盖毯子，动作很轻，怕颠到她的头。

走了半个时辰，洛璃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后方押运粮车的士兵。

“药车到了吗？”

那士兵摇头，“三辆昨夜被毁在山谷口，现在只剩两辆。”

“灵药呢？”

“一半没了。止血散、回气丹都不够用。”

洛璃眉头皱了一下。她记得昨天清点时，这批药足够支撑三天作战。这才刚出发就断了一半，太巧了。

她又问：“谁负责护送？”

“是二队的老李带人轮班守的。他说半夜听见动静，过去时车已经烧了，人也没追上。”

洛璃点头，没再问。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慢了几分。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一名通讯兵骑马冲过来，在离队伍三十步外翻身下马，快步跑来。

“报告！”他喘着气，“东侧补给线发现异常！两箱兵器被劫，守卫三人受伤！”

洛璃站定。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一个时辰前。”

“有没有抓到人？”

“没有。对方动作快，留下几个黑衣人的尸体，脸都被划烂了。”

洛璃沉默几秒，回头找端木云。

“你去查一下那些尸体。”

端木云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人朝东边去了。

她又叫住公孙宇，“把最近三次袭击的时间和地点画出来。”

公孙宇靠在一棵树旁坐下，从怀里掏出几张破纸，用炭笔标点。画完后递给她。

三个点分散在不同方向，但都集中在后方补给线上。

洛璃盯着看了很久。

这不是巧合。敌人不再正面硬拼，而是拆成小股，专挑薄弱环节下手。他们不求杀伤主力，只想拖慢行军速度，耗尽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