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母猛地抬头:“你胡说什么!你母亲是病死的!”
“病死?”沈知微冷笑,“那这张方子上‘加砒霜三钱’,是谁写的?笔迹和你每月给父亲请安的帖子一模一样。”
嫡母呼吸一滞。
沈知微往前一步:“你怕她生下嫡子,压过你女儿。可她只是个混血妾室,连牌位都进不了宗祠。你何必赶尽杀绝?”
嫡母突然拍案而起:“你懂什么!她不该活着!她不该把你生下来!”
沈知微眯眼:“为什么?”
嫡母喘着气,眼神乱晃:“你不是沈家的人……你根本不是……”
“我不是?”沈知微声音冷下来,“那你是谁的人?苏家的?还是北狄的?”
嫡母猛地闭嘴。
沈知微却不急了,慢慢把药方收起,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她打开,里面是几片烧焦的纸屑,拼出半行字:“……月圆,烽起,金换粮……”
“这是账册最后一页,”她说,“你烧得不够彻底。”
嫡母盯着那字,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沈知微逼近一步:“你用军饷换北狄黄金,二十年不断。边关将士饿着肚子守城,你却在后院数金饼。你说,你是主谋?还是替人办事?”
嫡母忽然抬头,死死盯着她:“你以为……我是主谋?”
沈知微一顿。
嫡母嘴角扯出笑:“我不过是个传话的。真正要你死的,从来不是我。”
她话音未落,突然抬手,从发间抽出一支金簪,反手往喉间一送。
血喷出来,溅在残页上,正好盖住火漆印。
她倒下的时候,手还抓着桌角,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但没声音。
沈知微站在原地,没上前。
陆沉进来,蹲下探鼻息,摇头:“死了。”
沈知微低头看那张被血浸透的残页。火漆印还在,但“苏”字被血糊住了,只剩个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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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把药方压在上面。
陆沉问:“她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沈知微没答,只道:“查她贴身的东西。香囊、鞋底、枕头夹层,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陆沉点头,挥手让人进来收尸。
沈知微转身往外走,经过门槛时,阿蛮迎上来,手里牵着个老妇人。那妇人穿灰布裙,头低着,手抖得厉害。
沈知微停下:“她认出药方了?”
阿蛮点头,又打了个唇语:“她说,当年是夫人亲手改的方子,还逼她去药房取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