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贴着墙根往前走,排水道里湿气重,袖口蹭了一层青苔。她左手按住玄铁镯,镯子内侧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半块玉佩滑进掌心。前方拐角有光,不是火把那种晃动的亮,而是从地底透上来的幽蓝。
她停下脚步,把耳朵贴在石壁上。没有动静。
谢无涯蹲在岔路口等她,手里那只机关木鸟翅膀张开,尾羽微微颤动。他抬头看见她,没说话,只抬了下手里的木鸟,示意方向。
“陆沉已经到了。”他说。
沈知微点头,跟着他往里走。越往深处,空气越冷,鼻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晒干的茉莉混着旧纸的味道。这是密道系统的引路标记,只有三处相连的地方才有这种气味。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比之前见过的都要高。门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像两条交缠的鱼。
她把两半玉佩拼在一起,放进凹槽。刚一嵌入,石门就发出低沉的嗡鸣,墙面开始泛光。一道影子慢慢浮现出来。
画面里是间偏殿,烛火摇曳。一个男人穿着司礼监官服,怀里抱着个襁褓。旁边站着个女子,凤冠未戴,脸色发白。她伸手想接过孩子,却被那男人避开。另一个嬷嬷从门外进来,手里也抱着婴儿,换进了他怀中。
沈知微盯着那孩子的脸。襁褓松了一角,露出手腕上的胎记——和她的一模一样。
“裴琰的父亲。”她低声说,“当年动手的人是他。”
谢无涯站在她身后,手指轻轻拨动傀儡丝。丝线绕上门缝,像藤蔓一样攀上去。突然,墙上影像抖了一下,画面变了。
还是那间偏殿,但地上多了具尸体。是个女人,头发散开,脖子上有淤痕。她手里攥着半块玉佩,指尖全是血。
沈知微呼吸一滞。
那是她的生母。
谢无涯咬破舌尖,用力一扯傀儡丝。整片光影被定住,丝线中间落下一张薄皮,像是羊皮卷。他捡起来展开,上面写着北狄军情:边关集结三万铁骑,领军者手持骨灰坛,坛上刻着“沈氏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