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会散后,叶展颜在金帐中刚换下蟒袍。
钱顺儿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马奶酒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东厂番子,每人手里捧着一只银盘,盘上堆着大块的羊肉和几碟草原特有的野莓干。
钱顺儿将马奶酒放在案上,擦了擦手,压低声音道:“督主,这是燕国长公主派人送来的,说是草原上的特产,请督主尝尝鲜。”
叶展颜端起马奶酒闻了闻,放下碗,没有说话。
长公主?
这还真是巧了!
想什么来什么,还是主动送上门的!
第二天上午,他正在帐中翻阅从长安送来的奏报,帐外亲兵又来禀报,说长公主亲自登门,想向摄政王请教诗词。
叶展颜将奏报合上,起身走到帐外,便看见一个穿着绯红骑装的年轻女子站在帐前。
她腰间挂着一把镶着绿松石的小弯刀,长发编成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肩头,脸颊被草原上的风吹得微微泛红,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映着草原清晨的阳光,正仰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帐中的陈设。
“摄政王殿下。”
慕容晴学着汉家女子的礼节福了一福,但动作生涩,显然是临时抱佛脚学的。
“昨日文会上听了殿下的《出塞》,我回帐后翻来覆去念了一整夜,越念越觉得好。”
“秦时明月汉时关……简单五个字,就把一千年的边关都写进去了呢?”
“我翻了十几本诗集,没有一首能比得上这一句。”
“我想请教殿下,这句诗是怎么写出来的?”
叶展颜侧身让开帐门,请她入帐坐下,让钱顺儿上了茶。
不多时钱顺儿上了茶,叶展颜便借着教学的机会坐到了慕容晴身旁。
他指着诗稿上的字句逐句讲解,说得深入浅出,慕容晴却听得心不在焉。
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根本没落在诗稿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叶展颜的侧脸看,从眉骨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又从嘴唇看到喉结。
她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
草原上的男人个个胡子拉碴,骑马射箭倒是厉害,可哪有他这般清俊儒雅?
她心里藏着一个羞于启齿的念头,如果能让这个男人做自己的驸马,哪怕他是个太监她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