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已经完全没心情继续偷听慕容晴的心声了。
他将诗稿放下站起来走到帐外,借着吩咐钱顺儿续茶的空隙,深深吸了一口草原上清冽的空气。
忽然,他想起了匈奴的挛鞮云娜!
那位公主也是一样的奔放,一样的坦率,喜欢一个人就写在脸上,从不藏着掖着。
草原上的女子都这样吗?
满脑子都是男欢女爱,全然没有什么政治机密和军事情报。
上次挛鞮云娜也是这样,他替她按摩肩膀时偷听到的全是些让他哭笑不得的东西。
他想从她们身上套出点有用的秘密,简直是问道于盲。
他回头看了一眼帐中还在托着腮帮子,痴痴地望着他背影的慕容晴,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今晚得换个目标了!
慕容烨的寝帐里,应该有更值得偷听的东西。
他端起茶盏,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次日,大周与大燕的谈判正式开始,但进行的却不是很顺利。
通商谈判进行到第三天,双方在关税比例和互市范围上陷入了僵局。
慕容烨坚持燕国关税不能低于百分之十五,互市范围应涵盖辽河以北所有草场。
叶展颜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端着茶盏慢慢喝着,偶尔与身旁的宇文博交换几句耳语。
他神态从容得像是在欣赏草原上的风景,而非坐在剑拔弩张的谈判桌前。
谈判桌上你来我往,谁都不肯先松口。
叶展颜对燕国的底价心知肚明,但对方不肯让步,他也乐得拖延。
时间站在大周这边,拖得越久慕容烨的压力越大。
当天下午,燕国王妃萧氏设宴款待大周使团。
萧氏是慕容烨的正妻,出身燕国最古老的贵族萧氏一族,端庄贤淑,在燕国王庭中威望极高。
连日操劳让她本就羸弱的身子有些吃不消。
宴席进行到一半,她忽然面色发白,手中的马奶酒碗当啷一声落在案上,双手紧紧按住太阳穴,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慕容烨慌忙扶住她,侍女们赶紧去传太医,宴席上一片慌乱。
太医赶来后束手无策,只说王妃是连日操劳加上草原风大,风寒入络引发了头风,需要静养数日。
但眼下痛得厉害也只能开些安神的汤药,一时半会缓解不了。
萧氏咬着嘴唇强忍着疼痛,不想在外国使臣面前失态。
但额上的青筋已经隐隐跳动,脸色白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