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衡身子前倾,眼神锐利得像要将裴清晏刺穿:
“你真以为你那点举人功名有多了不起?本宫要让你在京城寸步难行,不过一句话的事!你那夫郎的‘洞子菜’,你那无烟碳的生意,本宫要它们开不下去,也不过是动动手指!”
这才是真正的威胁,卸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赤裸裸的权势碾压。
裴清晏感觉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但他的腰板反而挺得更直了。
他知道,现在他不能退,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他跟时哥儿就会被他们撕碎。
“长公主殿下威仪赫赫,草民自知低贱,万不能与您相抗。”
裴清晏深吸一口气,语气却从之前的清冷,转为一种压抑的,如同山雨欲来的决绝,
“但请长公主体谅,裴某既是读书人,便知‘廉耻’二字,也知‘信义’二字。君子一诺,重于千金!若为攀龙附凤而背弃夫郎,毁弃誓言,那裴清晏便是枉读圣贤书,不配为人!”
他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紧接着抛出了第三句,也是最重的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钉,狠狠地钉在长公主的威严之上:
“第三,草民虽是一介布衣,但也知大晋律法,更知何为‘公道’。”
裴清晏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凛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整个人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惊的气势:
“若宋公子是因所谓的‘仰慕’而生了执念,那也就罢了。可若是宋公子盯着我家夫郎不放,甚至因爱生恨,伤了我家夫郎一分一毫!他敢动我家夫郎一根汗毛……”
“裴某即便拼着这身功名不要,拼着这条性命不顾,也要去敲一敲那登闻鼓,死在金銮殿上,也要向圣上讨回一个公道!”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若有皇亲国戚仗势欺人,草菅人命!裴某不信,这大晋朝,没有说理的地方!”
登闻鼓!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侍立的仆役和侍女全部跪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登闻鼓,那是普通人拿命去搏的最后一道防线!
敲鼓者,无异于与皇权血溅五步!一个举人,竟然敢拿自己的命和前程,去威胁大晋朝的长公主?!
萧玉衡彻底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