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上面清晰地写着诊断意见:“1. 重度胃溃疡(疑伴活动性出血);2. 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建议:立即停止工作,绝对卧床静养,避免情绪激动,密切观察,必要时住院治疗。”下面盖着鲜红的医院诊断专用章和大夫潦草的签名。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悲凉与狂喜的激流瞬间冲垮了易中海紧绷的神经。成了!这张纸,就是他逃离地狱的船票!他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连忙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汹涌的情绪压下去,只发出几声更加虚弱痛苦的呻吟:“谢…谢谢大夫……我…我这就回去……养着……” 他紧紧攥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证明,仿佛攥住了自己残生最后的希望。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稳,走得狠!
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屋子,易中海内心十分的失落,躺到床上易中海感觉自己就是个“废人”。他把那张诊断证明,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仔细包好,珍而重之地压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每一次翻身,那纸片的存在都像一块烙铁,提醒着他决绝的退路。他开始了他精心设计的表演。
贾张氏端着那碗能照出人影、飘着几片烂菜叶子的稀粥进来时,易中海正蜷缩在炕角,面朝墙壁,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他把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次“痛呼”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额头逼出细密的冷汗——这些年在车间里看过的工伤,听过的哀嚎,此刻都成了他演技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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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易,吃饭了。”贾张氏的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不耐烦,粗鲁地把碗往炕沿一墩,发出“哐当”一声响,几滴稀薄的粥汤溅了出来。
易中海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挣扎”着转过身,动作迟缓得像生了锈的机器。他伸出枯枝般的手,颤巍巍地去端那碗粥。手指刚碰到碗边,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缩,伴随着一声更响亮的抽气和痛苦的闷哼。他抬起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又痛苦地看着贾张氏,气若游丝:“他……他婶子……这胃……实在……实在是一点都……咽不下去啊……”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贾张氏三角眼一翻,刻薄的嘴唇撇得老高,一把将那碗稀粥端了回去,嘴里嘟囔着:“不吃拉倒!省下点粮食给棒梗吃!真是晦气,白伺候了!” 她看也不看易中海痛苦的表情,扭身就出了屋,那碗本该属于易中海的稀粥,转眼就倒进了棒梗那个大海碗里。棒梗呼噜噜喝着,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炕上那个痛苦呻吟的人,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这一幕,如同冰冷的钢针,深深刺入易中海麻木的心底。他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散发着汗味和药味的枕头里,枕头底下那张诊断证明的边缘,硌着他的脸颊,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支撑着他继续演下去。他必须更“废”,更“拖累”,让贾家自己都觉得他这块老骨头再也榨不出二两油,迫不及待地想把他这个包袱甩掉!
机会很快来了。这天傍晚,贾张氏大概是觉得家里实在憋闷,又或许是觉得易中海这个“废人”根本听不见也说不出什么,便扭着肥胖的身子出门,去胡同口的老槐树下找她那帮同样刻薄的老姐妹“透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