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被师傅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和话语弄懵了,不知所措:“师……师傅,您说秦姐?她咋了?”
“咋了?”易中海猛地睁开眼,枯井般的眼底射出骇人的光,那里面燃烧的不是怒火,而是阴冷的毒焰,“她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精!你想想……咳咳……你想想师傅这些年贴补进去的钱,那都是棺材本啊!结果呢?她倒好,仗着有几分姿色,在厂里……在厂里勾三搭四!你看看,这才几天?就搭上了李怀德那条线,从车间泥坑里蹦跶到播音室享福去了!哼,可惜啊,烂泥扶不上墙,没那金刚钻偏揽瓷器活,念个稿子错字连篇,丢人现眼!”他啐了一口,满是鄙夷。
张三听得目瞪口呆,印象中温和正派的师傅,此刻的话语却像毒蛇吐信,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现在倒好,”易中海喘着粗气,继续往那无形的毒液里添火加柴,“播音室待不住,又钻到食堂去了!那是什么地方?油水!肥缺!她凭什么?还不是靠……靠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他枯瘦的手猛地抓住徒弟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更是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寒意,“张三……师傅……师傅心里这口气,堵得慌啊!咽不下去!不能让她这么……这么吸干了师傅的血,还过得这么滋润,还败坏厂里的风气!你……你是师傅最信得过的徒弟,你得帮师傅……”
张三看着师傅那张因激动和病态而扭曲的脸,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冰冷而用力的抓握,心里直打鼓:“师……师傅,您要我……怎么帮?”
易中海浑浊的眼珠左右飞快地扫视了一下,确保无人注意这个角落,才凑得更近,气息喷在徒弟耳边,带着一股腐朽的药味和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去找……找二车间那个‘小喇叭’王大妈……她那张嘴,顶得上厂里十个高音喇叭!你就当……当是替贾家抱不平,替师傅我鸣冤!把秦淮茹在厂里那些破事……怎么勾搭李怀德才换的轻松岗位,在播音室怎么出丑露怯被赶出来,在食堂又怎么跟傻柱眉来眼去不清不楚……添点油,加点醋,给她好好扬扬名!让全厂的人都看看,她秦淮茹是个什么货色!”
张三听得心头突突直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师傅……这……这传闲话,万一……”
“没有万一!”易中海猛地打断他,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这口气不出,师傅……师傅死了都闭不上眼!你想想贾家那孤儿寡母,想想棒梗!秦淮茹拿着师傅的养老钱,在厂里逍遥快活,勾搭这个勾搭那个,她配吗?她配吗?!”他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煽动性的悲愤。
看着师傅那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的疯狂光芒,感受着那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冰冷手指,张三终究还是屈服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声音干涩:“……行,师傅,我……我一会儿抽空就去。”
易中海这才缓缓松开手,那骇人的戾气似乎瞬间收敛,整个人又佝偻下去,恢复了那副病骨支离的模样,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小心点……别让人……看出来是咱们……” 他靠在冰冷的机器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