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他从抽屉里随意摸出一沓钱,看也没看,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甩在桌面上。钞票散开,几张飘落到地上。
“拿着。”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找个地方,利索点处理干净。别给我找麻烦,也别给你自己找麻烦。懂吗?”
秦淮茹呆呆地看着散落在桌上的、地上的钞票,红的绿的,刺得她眼睛生疼。那点微薄的、被施舍的金钱,像无数个冰冷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她最后一点侥幸,最后一点对这个男人的幻想,彻底粉碎了。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绝望、愤怒和冰冷的恨意,如同毒液般迅速注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没有去捡那些钱。只是死死地盯着李怀德那张冷漠刻薄的脸,仿佛要将它刻进骨头里。然后,她猛地转过身,像逃离瘟疫现场一样,踉跄着冲出了那间令人作呕的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李怀德冷漠的目光,也彻底关上了她最后一条看似光鲜实则肮脏的退路。
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狰狞的礁石。不能处理掉!绝对不能!秦淮茹在轧钢厂巨大的、冰冷的水泥管道后面蜷缩着,牙齿死死咬住手背,尝到了血腥的咸腥味。处理掉,她就什么都没了,还会落下把柄!这个孩子……这个孽种……现在成了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她需要一个男人!一个能名正言顺接盘的男人!一个能给她和孩子提供庇护的男人!
一个名字,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鬼火,猛地跳进了她混乱的脑海——傻柱!何雨柱!
那个从小被她拿捏在掌心,被她用眼泪和软语哄骗了无数次,把饭盒、把工资、把一颗真心都心甘情愿捧到她面前的傻柱子!那个被她亲手推给冉秋叶,如今却成了她唯一救命稻草的傻柱子!
秦淮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对!只有傻柱!只有他还会念旧情!只有他心软!只有他……有可能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可是……冉秋叶!那个像清荷一样干净、像白杨一样挺拔的女教师!她像一道坚固的堤坝,牢牢挡在秦淮茹通向傻柱的路上!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嫉妒和毁灭欲的毒火,瞬间烧毁了秦淮茹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犹豫。她必须毁掉这道堤坝!必须把冉秋叶从傻柱身边赶走!不惜一切代价!
一个阴毒的计划,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蘑菇,在她冰冷的心房里迅速成型。她缓缓站起身,抹掉脸上冰冷的泪痕,眼神变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冰冷而锐利。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和衣襟,挺直腰背,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顺可怜的面具,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择人而噬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