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笑,也没批评。他靠回椅背,椅子吱呀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咚、咚,节奏很稳。
“他们不怕花这个钱,就说明准备打持久战。但我们不一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几个人影,“我们耗得起时间,但耗不起窗口期。”
屋里安静了几秒。有人低头记笔记,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有人盯着屏幕重新梳理数据流,鼠标点来点去。
“我建议分两步走。”陈默坐直身子,手肘撑在桌上,“第一,外围项目保持原速,别让他们看出轻重缓急;核心模块加快调试,争取下个月底前完成封闭测试。第二,成立临时情报小组,每三天交一次简报,内容不限于专利和人事,还包括市场报价波动、原材料采购异常,哪怕是一条不起眼的消息也要筛一遍。”
“可人手……”小李犹豫了一下,笔在手里转了一圈,“现在研发压力不小,再抽人搞情报,怕两边都落空。”
“不用专门抽。”陈默摇摇头,“轮值就行。每个组派一个人,每周换班,任务就是看消息、理线索,发现问题立刻上报。去中心化,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接收信息的是谁,反而安全。”
他站起身,椅子往后滑了一点。走到投影前,指着那张企业关系图最边缘的一家公司。手指点在屏幕上,指甲磕出轻轻的响声。
“这家公司,注册地在郊区工业园,法人代表是个退休教师,实际控股人查不到明面痕迹。但它上个月买了两台我们淘汰型号的样机。”
“买旧机器?”有人皱眉,眉头拧着。
“不是拿来研究,就是拿来拆。”陈默转过身,背对着屏幕,脸在暗处,声音清楚,“要么试错路径,要么找漏洞。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他们手里没底牌,只能靠模仿探路。”
他走回座位,椅子又响了一声。拿起水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有点涩。但他不在意,喉结动了一下。
“告诉所有人,接下来一个月,所有对外文档加一级加密。连内部讨论也尽量用代号。别写‘传感器优化’,写‘菜篮子工程’;别提‘算法迭代’,说是‘做饭火候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