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珩那句“一起”,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我冰凉的心口上。疼,却奇异地驱散了那几乎要将我吞噬的、被众生“抛弃”的寒意。
够了。
真的够了。
这世上还有一个宁愿拉着三界陪葬也不肯忘掉我的疯子,那我还有什么理由,去按那个同归于尽的破按钮?
我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和血,眼神里那点茫然和委屈被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取代。
“自己来?”夜无珩垂眸看我,眼底的疯狂尚未褪去,又添了一丝探究。
“对,自己来!”我扯开他箍得太紧的手臂,转身再次面向那个旋转的“归墟”,眼神灼亮得吓人,“未来的‘我’说这是唯一的路,放她娘的屁!她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她只知道用‘归墟’毁灭和重启,像个只会砸东西的败家子!”我指着那质点,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可这玩意儿是‘终极’,是‘无’,是特么的法则尽头!凭什么只能用来炸烟花?”
我深吸一口气,不顾胸口那空落处因为激动而传来的抽痛,将全部的神识,连同与夜无珩黑焰戒指相连的那部分魔神本源,以及混沌界内那浩瀚如海却充斥着杂音的信仰之力,毫无保留地,朝着“归墟”灌注而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触碰。
是……融合!
以我自身为媒介,以混沌灵根为桥梁,强行将我的意志、我的存在、我所拥有的一切,与这代表“终极”和“无”的“归墟”,进行最深层次的连接!
“她想要一个没有清除程序、众生自由的新世界,行啊!我给她!”
“但她想用我的消失来换?门都没有!”
“我要这新世界,照我的规矩来!而我——凤轻尘——就是这新世界,活着的、不容置疑的……根基!”
轰——!!!
难以想象的庞大信息流和法则碎片,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在我与“归墟”接触的瞬间,反向冲入我的识海!那是比之前时空错乱时强烈亿万倍的冲击!是构成旧世界一切规则的最终答案,也是走向彻底“无”的终极路径!
我的神魂在这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瓦解,融入那永恒的“无”之中。
“撑住!”夜无珩的低吼在耳边响起,他再次将手掌贴上我的背心,精纯的魔神本源不顾一切地涌入,如同最坚固的堤坝,死死守住我意识最后的核心,不让我被那“归墟”的虚无同化。
同时,他另一只手紧握寂灭剑,剑锋直指我们上方那因为我的疯狂举动而变得更加狂暴的时空乱流和规则崩塌,强行斩出一道道裂隙,将部分冲击引导向虚无,分担着我的压力。
痛!无法形容的痛!灵魂被撕扯、被溶解、又被强行重塑的痛!
但我咬死了牙关,任由鲜血从七窍中渗出,眼神却越来越亮。
我“看”到了。
在“归墟”那吞噬一切的“无”之核心,并非绝对的死寂。那是一种超越了存在与不存在二元对立的……可能性!是万物终结之地,亦是万物诞生之源!
未来的“我”只看到了终结,只想利用这终结来重启。
但我看到了更多!
我看到了在那“无”的背景下,由我的混沌灵根、我的空间种子、我的意志所勾勒出的……全新的法则框架!一个以我的存在为锚点,以“混沌”包容“有序”,以“信仰”滋养“自由”,以“归墟”镇守“终极”的全新体系!
我不需要毁灭旧世界来创造新世界。
我要……覆盖它!吞噬它!重新定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