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拈着那枚花瓣,看了许久许久。久到山风都似乎停滞。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心神”俱震的事。
他拿着那枚花瓣,一步步走下山峰,走到桃林边缘,找了一处阳光最好、土壤最肥沃的地方。他……蹲下了身。
那个永远挺拔、永远带着睥睨姿态的魔神,此刻像个最笨拙的凡间农人,用他那双握惯了寂灭剑、沾染过无数神魔鲜血的手,开始……挖土。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就那么用手指,一下,一下,在湿润的泥土里,挖出了一个小小的、浅浅的坑。
他将那枚桃花瓣,轻轻放了进去。
然后,他用同样笨拙的动作,将旁边的泥土推拢,覆盖住那枚花瓣。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起身,只是维持着蹲踞的姿势,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包,眼神空茫,又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浓得化不开的执着。
一滴冰凉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啪嗒”一声,砸在了那新翻的泥土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他哭了。
夜无珩……哭了。
为了一个他甚至不记得是谁的人,为了一枚莫名其妙的桃花瓣。
我“看”着这一幕,感觉构成这方世界的混沌气流,都为之凝滞了一瞬。一种酸涩的、汹涌的情绪,在我这无形无质的“天道”核心中冲撞,几乎要冲破那自我定义的法则壁垒。
他忘了我的名字,忘了我的样子,忘了我所有的好与不好。
可他灵魂深处,那被“归墟”重塑世界都无法彻底磨灭的本能,却驱使着他,循着一点微不足道的、与我相关的痕迹,做出了最赤诚、最无望的祭奠。
这傻子……
我再也无法仅仅只是“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