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尊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巡天使?”她用神识问,“什么巡天使?”
林小琅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就是那天……那天狗哥入魔了,差点毁了这方天地,然后天上来了一个穿白袍的人,自称巡天使,说狗哥犯了天条,要把他带走。”
“带走?”鹤尊急了,“带去哪?”
“天罚塔。”林小琅的声音越来越低,“说是要把他关进天罚塔,接受九九八十一重惩罚。如果能扛过去,就能活着出来;如果扛不过去……”
他没说下去,但谁都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鹤尊沉默了。
那双鹤眼里,慢慢凝聚出两行泪。
眼泪顺着鹤的脸颊滑落,滴在垫子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小子……”她的神识传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永远让人不放心。”
林小琅忍不住了,眼泪哗哗往下掉:“鹤尊前辈,对不起,是我们没用,我们太弱了,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狗哥被带走……”
苏沐雨也红了眼眶,但没有哭,只是紧紧握着林小琅的手。
陈远山低着头,拳头攥得咯咯响。
赵大川蹲在墙角,抱着脑袋,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孙头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鹤尊的翅膀:“丫头,别哭了。那小子命硬,死不了。”
鹤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流着泪。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小子,你等着。以后我一定要变强,强到谁都不敢欺负你。强到那些什么半步化神、什么巡天使,看到我就得绕道走。强到可以保护你,就像你保护我们一样。
你等着。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花盆里传来一阵微弱的神识波动。
“上仙……上仙……”
几个人连忙转头,就看到小花盆里那朵蔫了吧唧的小花,正努力地伸展着花瓣,用虚弱的神识一遍一遍地呼唤着。
“上仙!你在哪里?你可不要死!”
小花的意识刚刚苏醒,第一件事就是用神识寻找龚二狗。她和龚二狗有神识契约,平时随便一扫就能感觉到对方的位置。
但这次,她扫了半天,什么都没扫到。
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小花慌了。
“上仙呢?上仙怎么不见了?”她的神识波动越来越剧烈,“我的神识契约……感觉不到了!上仙是不是死了?”
林小琅连忙凑过去:“小花小花,你别急,狗哥没死,他没死!”
“没死?那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他?”小花的声音带着哭腔虽然她没眼睛,但谁都能听出她在哭,“以前不管他在哪,我都能感觉到,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就跟……就跟没了似的……”
苏沐雨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小花的花瓣:“小花,你听我说。狗哥被关进了一个叫天罚塔的地方,那个地方可能隔绝神识,所以你感觉不到他。”
小主,
“天罚塔?”小花愣了愣,“那是什么地方?好吃吗?”
几个人:“……”
林小琅哭笑不得:“不好吃!那是关人的地方!很可怕的地方!”
小花更慌了:“那上仙在里面会不会挨饿?会不会没东西吃?他最喜欢吃肉了?要是饿了怎么办?”
众人:“……”
苏沐雨嘴角抽了抽:“小花,那个……天罚塔里应该……不管饭。”
小花:“!!!”
她的花瓣瞬间竖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花怎么竖的),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不管饭?!那上仙岂不是要饿死?!”
赵大川在旁边嘀咕:“元婴期修士,应该不用吃饭吧……”
小花压根不理他,自顾自地用神识碎碎念:“上仙不能饿着,他饿着了就没力气,没力气就打不过别人,打不过别人就会受伤,受伤了就会疼,疼了就会哭,哭了就会想我,想了就会更饿……”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林小琅小声说:“那个……小花,狗哥应该……没那么脆弱吧……”
小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上仙你放心,小花给你祈祷!每天祈祷!祈祷你能吃饱!祈祷你不挨打!祈祷你早点出来!出来之后小花给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红烧肉!糖醋鱼!烤全羊!酱猪蹄!你想吃什么小花都给你做!”
她说着说着,花瓣上竟然滴下了两滴晶莹的水珠——那是花的眼泪。
“上仙,你不要死啊……”小花的声音越来越弱,“好多好吃的还没有带我吃呢……”
几个人看着这朵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花,心里又酸又暖。
林小琅轻轻拍了拍花盆:“小花,狗哥肯定能活着出来的。他那么厉害,连十六个半步化神都能杀,肯定能扛过那个什么天罚塔的。”
小花抽抽搭搭地问:“真的吗?”
“真的。”苏沐雨也点头,“我们都在等他,他一定会回来的。”
小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花怎么点头的):“嗯!那我也要变强!我要变得特别特别强,以后谁再欺负上仙,我就把他吞了!”
几个人:“……”
这朵花,果然不是一般的花。
就在这时,旁边那块最大的垫子上传来一阵呻吟。
敖巽醒了。
他的龙眼缓缓睁开,迷茫地看着周围,然后猛地瞪大——
“兄弟!”
他蹭的一下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挣扎着四处张望:“我兄弟呢?我兄弟在哪?”
林小琅连忙跑过去按住他:“敖巽前辈你别动,你伤还没好!”
敖巽一把抓住林小琅的手,力气大得差点把林小琅的手骨捏碎:“我兄弟呢?龚二狗呢?他怎么样了?”
林小琅疼得龇牙咧嘴:“敖、敖巽前辈,你先松手,手要断了……”
敖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手,但还是死死盯着林小琅:“快说,我兄弟呢?”
林小琅揉着手,苦着脸把龚二狗被带走的事说了一遍。
敖巽听完,沉默了。
然后他一拳砸在垫子上,砸得整个塔都抖了一下:“混蛋!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