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故人重逢

永兴侯府的夜,风卷槐叶簌簌作响。陈兴卸了朝服,只着一身素色常袍,独坐书房案前,面容憔悴。

“父亲。” 轻缓的脚步声打破沉寂,陈怀安端着食盒推门而入。

“儿子知道您定是心绪不宁,备了些清淡酒菜,陪您说说话。”

食盒打开,两碟小菜配一壶温米酒,热气氤氲。陈怀安为父亲斟满酒,轻声道:

“父亲总教儿子‘身安方能任重’,您如今是国之柱石,若因国事拖累了身子,反倒得不偿失。”

陈兴接过酒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望着眼前的儿子。

这是他在大明扎根的牵挂,也是漫长岁月里的暖意。“怀安,你说得对。”

他浅酌一口,“只是太子之事,终究可惜。”

“想当年,我看着廷益初入仕途,那般刚正锐进,如今他告老还乡,倒落得个清净。”

“算来他还乡已有数年,不知身子是否康健,性子还是那般刚直,怕是在乡野也闲不住。”

陈怀安知晓父亲与于少保的渊源,顺着话头道:“于少保当年力挽狂澜,保卫京师,无人不敬重他。”

“如今您心绪不宁,不如告假前往钱塘探望一番,既能散心,也能了却牵挂。”

儿子的话正中陈兴下怀。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岁月在眼前流转,最终定格在于谦当年朝堂上“言南迁者可斩”的坚毅身影。

“也好,去看看他,也算是给这颗烦乱的心寻个寄托。”

数月后,朱见深渐渐从丧子之痛中缓过神,朝堂政务重回正轨。

陈兴寻了个空隙递上告假奏疏,言明欲往钱塘探望告老还乡的于谦。

朱见深览奏,沉默良久。指尖摩挲着奏疏,心中亦有牵挂。

“于先生是大明的定海神针啊。” 他长叹一声,眼中满是追思。“朕也时常念着他的忠勇。”

当即朱见深提笔朱批准假,又命人备下厚礼与亲笔书信,道:

“陈先生,你与于先生渊源深厚,便替朕代劳,向他问好。”

“告诉他,朕感念其功,盼他颐养天年,若有任何需求,只管奏来。”

数日之后,陈兴抵达钱塘。于谦的居所就在西湖之畔,一座朴素的农家小院,竹篱环绕,院内种着几株翠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