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故人重逢

与他“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气节相得益彰。

听闻故人来访,于谦亲自迎出门来。他虽已告老,却依旧精神矍铄,一身粗布长衫,目光炯炯有神。

见到陈兴便拱手笑道:“公爷,别来无恙?”

“廷益,你倒是清逸。” 陈兴望着他鬓边的些许白发,眼中满是欣慰。

“卸去朝堂纷扰,寄情山水,倒比在京中自在。”

两人步入院内,竹屋简陋却收拾得整齐,案上还摊着未写完的奏疏——竟是关于地方水利的建议。

陈兴瞥了一眼,笑道:“你啊,都告老了,还惦记着百姓生计。”

于谦坦然道:“食君之禄多年,纵然归隐,也难忘苍生。何况当年若不是公爷提点,我未必能坚持本心。”

他为陈兴斟上清茶,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了些,“听闻宫中太子夭折,陛下想必悲痛万分?”

提及此事,陈兴面色沉了沉:“何止悲痛。太子册立大典何等隆重,陛下日日亲自教导,满心期许都落了空。”

“那孩子眉眼灵动,册立宴上我还为他诊过脉,脉象平和康健,谁知两个月后急病骤发,竟是药石无医。”

他语气里满是惋惜,“陛下如今虽缓过神,却总难掩落寞,也愈发念着旧人旧事。”

于谦闻言长叹:“稚子早夭,最是磨人。陛下是帝王,既要扛着江山社稷,又要忍这份丧子之痛,实在不易。”

他顿了顿,望着陈兴,“公爷在朝中,还需多劝劝陛下,莫要过度伤怀,龙体为重。”

“我自然知晓。” 陈兴望着于谦略显清瘦的面容,想起方才他递茶时指尖的微颤,心头一动,起身道:

“说起来,你我只顾着说话,倒忘了问你身子。来,伸过手来,我为你把把脉。”

于谦一愣,随即坦然伸出手腕,笑道:

“劳烦陈兄挂心,我身子硬朗得很,每日种种菜、读读书,自在得很。”

陈兴指尖搭在他腕上,凝神静气。片刻后,他眉头微蹙,于谦的脉象沉滞不畅,如刀刮竹般涩滞。

正是长期忧国忧民、积劳成疾所致,气血瘀阻已深 。

“你这身子,哪里算硬朗?” 陈兴收回手,语气带着嗔怪:

“常年思虑过甚,肝气郁结,气血运行不畅,怕是夜里常盗汗、晨起口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