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歪一个人,对着那口即将成型的古怪棺材,沉默了许久。
他重新净了手,从工具箱最底层,取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老旧墨斗,里面的墨汁是早就调好的,黑中透着一丝暗红。
他拉出墨线,仔仔细细,在那棺材的内壁、底板,尤其是被栓子踩过的那处位置附近,弹上了数道纵横交错的墨线。
墨线弹在木头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那个穿绸缎褂子的男人就来了,带着几个同样神色慌张的帮手。
他们付清了尾款,抬了棺材,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凶肆,连多一句话都没有。
陈老歪站在店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晨雾里,眉头紧锁。
“师父,钱不少给就行了,管他那么多。”栓子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
陈老歪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怪事,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
先是栓子,睡到半夜,总觉得有人在扯他脚脖子,冰凉的。
他惊醒开灯,屋里却什么也没有。
接连几晚都是如此,他脚踝上甚至出现了一圈淡淡的、像是被手指攥过的乌青。
接着,是铺子里的动静。
夜里明明锁好的门,第二天早上会发现门闩有被挪动过的痕迹。
摆放在角落的纸扎童男童女,有时会莫名其妙地换了位置,或者脸上多了几道污痕。
最邪门的是那做棺材的工作区。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能听到极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穿着软底鞋在慢慢走动。
有时,还会听到指甲刮挠木头的“咯吱”声,声音来源,似乎是……那天晚上赶工的那片地方。
栓子开始害怕了,晚上不敢一个人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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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歪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他每晚睡前,都会在铺子里撒上薄薄一层香灰。
一天早上,他们发现,那片香灰上,出现了几个模糊的、小小的脚印!
那脚印很怪,前宽后窄,不像是正常人留下的。
“是……是那口棺材……”
栓子声音发颤,
“师父,那天我……”
“闭嘴!”
陈老歪厉声打断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丝……恐惧。
他不再多言,只是从那天起,每晚都在铺子四角和门窗上贴上黄符,怀里也揣着一把小小的桃木剑。
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外面下着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栓子被一泡尿憋醒,犹豫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摸黑下了床。
他不敢去院子里的茅厕,打算就在后屋的夜壶里解决。
就在他迷迷糊糊对着夜壶时,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