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娃娃,要是还是这般硬气,只怕这丫头后面要吃得苦,有够她受的啊……”
“咳……”老人家见劝不动,也就不再管他们了。
————
顾千澈的脊背没来由地僵了一瞬。
台上的戏还在继续,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我有什么资格哭呢?”
乔言心低着头喃喃,肩膀轻轻颤抖,
“她等的人是她的丈夫,她干干净净地等,清清白白地守……可我等的,是我亲手推开的人……”
“我不过是活该罢了……”
顾千澈垂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曲。
他该说什么?说“没关系”?可他分明在意了十七年。
说“你确实活该”?可他看着她这样,胸口又闷得发疼。
……
不知过了多久,戏快要散场了,坐在庭柱旁的老婆婆佝偻着背起身,
摇着蒲扇,随口说着道别的话,
“这世上啊,分道扬镳的人多了去了。可走了散了,能再回头找的,有几个?”
她拍了拍乔言心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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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啊,时间这东西,最公平不过。它不问你当初为什么走,只问你后来怎么走。”
“能两世重逢,已经是这戏文里修不来的福分了。”
说完,老婆婆颤巍巍地站起身,拄着拐杖,慢慢消失于人群里。
而顾千澈,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
于是,他只是沉默着,把目光投向台上——然后,他怔住了。
台上的王宝钏兴许太过耀眼,以至于薛平贵的样子中规中矩。
直到此刻,那人的演出才释放了出来。
一身银色戎装,盔缨如火,身姿挺拔如松。马鞭挽了个鞭花,脚下步伐飒飒,一个翻身亮相,英气逼人。
“好——!”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
顾千澈却眯起了眼睛。
那身段……那动作……那举手投足间的狂野不羁……
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怎么了?”乔言心哑着嗓子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认识那个演员?”
“……不知道。”顾千澈眉头微蹙,“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
一折戏唱完,人群渐渐散场。
台上的“薛平贵”却没有任何卸妆的意思,反而一个利落的空手翻,
腰力极稳,直接从戏台上跃了下来。
顾千澈只觉得,伶俐得不像戏曲演员,倒像是……以前执行任务时,曾经碰到的一些练家子。
银色戎装铿铿作响,那人稳稳落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径直朝他们走来。
顾千澈也愣住了。
那人走到他们面前,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浓妆艳抹的脸。
“怎么样?乔姐,顾先生,我这扮相俊不俊?”
那声音,那语调,那得意洋洋的表情,
竟是韩嫣。
乔言心的眼泪还在脸上,此刻却惊得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顾千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韩嫣把头盔往腋下一夹,在顾千澈面前转了个圈,披风随着她的动作飘起,像只开屏的白孔雀,
“这后台的师傅们太过死脑筋,反正戏曲下乡也就是个公益活动,让我临时顶替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跟我认识的某人一样,死倔死倔的。”
顾千澈知道她嘴里没一句好话,也不客气,
“人家师傅们表演的是故事,不是事故。”
“让你这丫头片子上台,糟蹋了国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