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寒风裹挟着期末的气息，席卷了校园。图书馆和通宵自习室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纸张和淡淡的焦虑。设计专业的期末考核除了理论笔试，还有更为重要的作品集提交和期末大作业展示，谢怀蝶忙得脚不沾地，画室几乎成了他的第二个宿舍。

许知夏军校的期末同样不轻松，各种理论考核、体能测试、战术演练接踵而至。但他依旧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谢怀蝶的生活节奏里，只是形式有所调整。

早餐的打包变成了匆匆在食堂碰面，十分钟解决战斗，然后各自奔赴考场或训练场。

午餐和晚餐，许知夏更多地变成了“外卖员”和“监工”——他会计算好时间，把营养均衡的饭菜送到谢怀蝶画室，盯着他吃完，然后迅速收拾干净，自己再赶回军校参加晚训或复习。

有时他来时，谢怀蝶正趴在堆满草图的书桌上睡着，他便轻轻放下餐盒，调高暖气，把外套披在他身上，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一会儿书，等到不得不走时，才把人叫醒。

“吃了再睡。”他会说，声音压得很低。

谢怀蝶迷迷糊糊地扒拉几口，嘟囔着“困死了”，又被他塞进一块剥好的橙子补充维C。

尽管忙碌，那些细微的关怀并未减少。许知夏的背包里除了他自己的军事教材，还多了一个小号保温杯，里面永远是温度正好的蜂蜜水（谢怀蝶熬夜画图容易喉咙痛）。他发现谢怀蝶因为长时间握笔，右手虎口和食指侧面磨得发红，下次来时就带了一卷透气的防磨胶布，不由分说地给他贴上。

谢怀蝶起初还嫌麻烦，后来发现确实舒服不少，便默许了。只是每次许知夏低头专注地给他贴胶布时，他总会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看着对方低垂的、浓密的睫毛和严肃的侧脸，心跳在安静的画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学期最后一周，谢怀蝶的期末大作业进入了最后也是最磨人的调整阶段。他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眼睛熬得通红，下巴尖都冒了出来。许知夏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来的更勤了，带来的饭菜也换成了更好消化的粥和汤羹，强行按着他休息。

这天晚上，谢怀蝶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遍整体调整，看着眼前这幅耗尽心血、终于达到自己满意程度的综合材料作品，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将他淹没，他连收拾工具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倒在旁边的旧沙发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有人走近，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笼罩下来。一条带着体温的毯子盖在他身上，接着，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托起他的头，小心地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还垫了个软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