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掀开一条眼缝，看到许知夏蹲在沙发边，正看着他。昏黄的台灯光线下，许知夏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疲惫——他自己显然也刚结束高强度的期末考核，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弄完了？”许知夏低声问。

“……嗯。”谢怀蝶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睡吧。”许知夏替他掖好毯子角，手指极轻地拂过他汗湿的额发，“我在这儿。”

这句话像是最有效的安眠药。谢怀蝶再也支撑不住，彻底陷入黑甜的梦乡。他甚至不知道许知夏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知道醒来时，身上毯子盖得好好的，画室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散乱的工具归了位，桌上放着温热的早餐和一张便条，上面是许知夏凌厉的字迹：

【我去交最后一份报告。中午回来。记得吃。】

谢怀蝶握着那张便条，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冬日难得的明媚阳光，感觉心里某个角落，被照得暖洋洋的。

---------------

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在兵荒马乱中正式落下了帷幕。校园里瞬间充满了轻松喧闹的气息，拖着行李箱准备回家的学生随处可见。

谢怀蝶交了作品，走出教学楼，冷空气扑面而来，他却觉得格外清爽。远远地，就看到许知夏站在他们常约的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脚边放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他也结束了军校的所有考核，作训服外罩了件深色的长大衣，身姿挺拔，在来往的学生中格外显眼。

谢怀蝶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