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篇【八】

许知夏的猜测似乎出了错。

那阵难耐的瘙痒持续了约莫半小时后,并没有如预期般带来猫耳和尾巴的消失。谢怀蝶头顶那对黑色猫耳依然精神抖擞地竖着,身后的长尾也无意识地在地毯上扫来扫去,尾尖时不时轻轻卷起又展开。

“怎么还没好...”谢怀蝶沮丧地抓了抓头发——准确说,是抓了抓耳朵周围的头发。那对猫耳敏感地抖了抖,避开了他的手指。

就在他烦躁地甩着尾巴时,沙发另一侧的许知夏忽然皱起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了?”谢怀蝶立刻注意到他的异样。

“有点头疼。”许知夏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晃了晃头,像是要把某种不适甩出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透过落地窗能看见天边一轮近乎圆满的月亮正在缓缓升起。最近几天都是月圆前后,月光格外明亮。

谢怀蝶盯着许知夏看了几秒,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你不会也是要变了吧?”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可笑,“奇了个怪了,这又不是玄幻世界...”

许知夏听了,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但很快又因为头痛而蹙起眉。他又晃了晃头,这次动作幅度大了些。

“你没事吧?”谢怀蝶担心地靠过去,尾巴不安地左右摆动。

“没事。”许知夏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色似乎恢复正常了,“可能只是累了。”

两人都没再提变化的事。谢怀蝶依然顶着一对猫耳和一条尾巴,好在今天是周六,不用出门见人。他们一起做了晚饭,看了部电影——虽然谢怀蝶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变得很难集中,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会让他的耳朵转向声源,而许知夏似乎也比平时沉默。

晚上十一点,谢怀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猫耳软软地耷拉在头顶,尾巴却还精神地晃悠着。他习惯性地把自己蜷在床的一侧,尾巴绕过来圈住自己的腰——这个姿势让他意外地有安全感。

“晚安。”他含糊地对许知夏说。

“晚安。”许知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更沙哑些。

谢怀蝶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猫耳在睡梦中偶尔抖动一下,尾巴也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睡梦中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有什么东西...在嗅他。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后颈,然后是耳畔——不是他人类的耳朵,而是头顶那对猫耳。湿润的鼻尖轻轻碰了碰敏感的耳尖,谢怀蝶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卧室里只有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借着这微弱的光线,谢怀蝶看见一个黑影笼罩在自己上方。

是许知夏。

但又不是完全熟悉的许知夏。

许知夏撑在他身体两侧,低着头,正在仔细地嗅他的脖颈。而他的头顶——月光清晰地照出那里不再是人类的耳朵,而是一对竖立的、毛茸茸的、尖端带着深灰色的...狼耳。

那对狼耳警觉地立着,随着许知夏的动作微微转动,捕捉着卧室里最细微的声响。

谢怀蝶的睡意瞬间全无,整个人僵在床上。

许知夏似乎察觉到他的清醒,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月光照亮了他的脸——还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但眼睛在黑暗中似乎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比平时更亮,更...野性。

他的目光落在谢怀蝶脸上,然后又移到他头顶的猫耳上,最后定格在他因为震惊而炸毛的尾巴上。

“许...许知夏?”谢怀蝶的声音干涩。

许知夏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谢怀蝶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谢怀蝶的脸颊。

这是一个充满动物气息的问候动作。